致敬遥远的六十年代

2016-10-18 11:26 来源:北京青年报  我有话说
2016-10-18 11:26:23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唐 山

  “他过了七十岁生日。他身体不好,有心脏病、糖尿病。医生劝他不要出门旅行。最近他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常梦见那些死去的朋友,他们和他谈论死亡。他老了。我想起他的长诗《嚎叫》里的头一句:‘我看见这一代精英被疯狂毁掉……’”

  这段话中,“他”是金斯堡,来自北岛的《失败之书》。

  或者,只有那些曾被反抗所引诱,梦想一次与众不同的人生,最终却又伤痕累累地重新去做普通人的人们,才能看懂这段话的悲凉。

  “垮掉的一代”已成为一个名词,渐次荒废,在今天,还有多少人去看《嚎叫》、《在路上》、《荒凉天使》呢?

  但,曾经的挣扎总会有它意义,因为还有鲍勃·迪伦。

  翻开鲍勃·迪伦,其实是翻开一段漫长的反抗史,里面夹杂着无边的苦闷、任性、绝望、疯狂,以及死亡,而所有这一切,最终汇成那个最基本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而活着?

  从这个意义上说,鲍勃·迪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也在情理之中。

  鲍勃·迪伦1941年5月出生于犹太家庭,5岁时搬到明尼苏达州的一个小镇,因镇上的人不喜欢富裕的犹太人,迪伦只能终日以收音机为伴,以此为启蒙,成年后,他成为民谣歌手。

  1961年,不满20岁的鲍勃·迪伦只身来到纽约,与普通歌手不同的是,鲍勃·迪伦还写诗,他深入研究了美国50年代“垮掉派”诗人们的作品。

  “垮掉派”又称“垮掉的一代”,由凯鲁亚克1948年正式提出,其特色是对主流文化的极端反叛。

  当时正值“二战”刚刚结束,人们尚未抚平伤痕,“冷战”又匆匆拉开帷幕,“末日恐怖”令人深感幻灭,因而对理性、秩序、传统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凯鲁亚克们清醒地意识到,虽然按下集体毁灭按钮的那只手来自政客,但背后支持它的力量却是文化,如果不是亿万坚守传统、循规蹈矩、绝不反思的人们,局面怎会变得如此糟糕?但可怕的是,文化无所不在,它通过教育、规训、制度、娱乐等潜入人的大脑,慢慢腐蚀掉他的独立思维。

  作为个体,我们很难拒绝这种伤害,因为我们看不到对手,不知道该向谁反抗,当我们被一段鸡汤文感动得热血沸腾时,其实罪恶病毒便已悄然注入你的血液中,可我们该怎么拒绝那份幻觉呢?

  于是,垮掉派将一切成形之物均视为敌人,他们怀疑,所谓的“优美”其实也是一个骗局,在“优美”的蛊惑下,我们学会了崇拜权威,这就给“让精英把持社会”的说法提供了心理依据。

  既然现实充满风险,感觉值得怀疑,那么,只有从更遥远的传统中去寻求解决方案。

  所以,金斯堡们要写的诗是回归诗的本来面目,是回到它未被精英文化所污染的朴野状态,它存在于初民们的节奏中,存在于游吟诗人们的即兴发挥中,在那个时代,人们是真正为快乐而写诗、而读诗。

  然而,世界属于成人,在这里,年轻就意味着牺牲。

  金斯堡们的反叛最终失败了,到上世纪60年代,垮掉派风力已尽。其中原因很多,但有一点很关键,即金斯堡们的创作多停留在纸面上,而这种载体形式很难复归“真正的诗”的声音感,勉强写来,则有过于随意、看不懂之弊,依然难脱“解读大于创作”的精英式阅读范式。

  鲍勃·迪伦能捡起垮掉派的衣钵,因为他创作的载体不同,诗歌原本就来自音乐,想找到“真正的诗”,自然只能回归音乐。

  我们的界限已经划清,

  诅咒已经降临,

  现在的落伍者,

  明天将快马加鞭,

  如同现在会成为将来的过去。

  旧的秩序正在消逝,

  今日的风流人物将成为

  明日的无名之辈!

  因为这时代在变化!

  这是鲍勃·迪伦在1964年出版的《时代的变迁》专辑中写下的话,可以清晰地读出垮掉派的影子——模仿上帝在宣言、千禧年主义、对现有秩序的极端厌恶。所不同的是,写成文字它显得重复、模仿、啰唆,可在音乐的掩护下,它却变成了最激动人心的呐喊——原来,粗鄙竟有如此巨大的魅力,它就潜藏在每个人的血管中。

  垮掉派是对现代世界历程的一次压缩——通过描绘希望,鼓励人们背叛当下,并告诉他们,反抗的武器就藏在他的身体里,只要你能去除自身的束缚,明天就会来临。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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