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洗礼与人性自觉

2016-11-08 16:22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  我有话说
2016-11-08 16:22:32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文化洗礼与人性自觉

  ———评电影《百鸟朝凤》的文化精神

  作者:赵继强 李 建

  文化沉淀是一个民族的传承,鲜明而独立的文化元素是一个民族个性的自觉。文化延续才能使一个民族生生不息,文化尊重才能使一个民族自省自悟。面对本土文化,任何一个民族所表现出来的生命式的捍卫,都是民族的自豪、自尊、自爱。吴天明导演的遗作《百鸟朝凤》以其潸泪啼血的叙述,表现了文化捍卫者的无私搏击和崇高境界。

文化洗礼与人性自觉

  电影《百鸟朝凤》从中华文化恢宏的架构中,采撷了属于底层的民间艺术——唢呐,而民间唢呐班的吹奏在传统艺术中长期被归属于三教九流之列,难登大雅之堂。导演吴天明却以其独特的视角,解读了这一文化现象的自爱和自豪,从而也解读了中华文化的自强和自尊。一个生存在黄土地上的寥寥几人的唢呐班却能历经数代、弥久不衰,不在于技艺的精湛,而在于精神的勃兴。导演通过焦家班班主焦三爷及其弟子的言行,给我们诠释了传统文化洗礼下的人性自觉和人格精神。

  影片中的焦三爷,严肃得近于冷酷,除了看到徒弟游天鸣认真习练技艺时的笑脸和游天鸣第一次独自“出活”后以唢呐吹奏表现出的喜悦外,整部影片中很难见到焦三爷的笑脸。焦三爷的严肃有三个层面:对徒弟的演奏技艺要求严,对演奏对象的德行评判严,对传承人的人品考察严。尤其是后者,在他看来不仅事关唢呐班和唢呐艺术的延续,更重要的是对艺术中蕴含的精神的传承。焦三爷的严是一种超越世俗地位,濯洗师徒差别的严,没有师之恶、徒之厌,交织着善与情。他将游天鸣收为徒弟并决定将焦家班传承给游天鸣的决定性因素,是有感于游天鸣为望子成龙的父亲擦拭伤口时的落泪。影片中焦三爷向众人解释何以选择游天鸣的寥寥数语间,为观众托出了焦三爷内在的善。正是这种善的沐浴,使师徒之间未因唢呐班仅传承一人而生隙,师兄弟之间未因一人得宠而相恶。这种由善而爱的情感在历经社会狂潮的洗礼后,依然丝毫不逊,熠熠生辉。

  《礼记﹒乐记》讲:“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焦三爷的《百鸟朝凤》源于自然之美,发于宇宙之善,是他心目中的神圣乐章,他一生为爱而吹,为善而奏,以其恭敬之谨,使唢呐吹奏由声而义,融义于声,从而音成。此一曲本不在曲,而在善在美。焦三爷以其严肃的态度将文化艺术之美,衍生成宇宙之大善,人性之自在。

  焦三爷乃一介农夫,从未离开过田间劳作,其师辈也未因吹奏唢呐而大福大贵,但是焦三爷却“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见陶渊明《五柳先生传》),视唢呐吹奏为神圣。这种神圣不仅表现在向徒弟展示师辈传承唢呐时的崇敬,而且表现在拜师和出活程序的严谨。当为农夫时,焦三爷表现出的是一种平易和豁达;但是当焦三爷为唢呐吹奏师时,他的目光却自尊、傲气、深邃。这不是焦三爷的自尊,是行当的自尊,正如佛家所言诸法本无,教等无异,唢呐吹奏与笙箫管弦一样皆能协和成音,何须自我轻贱;这不是焦三爷的傲气,是艺术的傲气,唢呐吹奏历久弥新,殇殇不绝,其生命力既不逊于雅调,又不失于梵音,何须谨小慎微;这不是焦三爷的深邃,是文化的深邃,唢呐吹奏声义相容,善恶有分,蕴润了诸多价值元素,涵养了深层文化底蕴,深邃自在艺术之中。基于这种自尊、傲气、深邃,使唢呐艺术在焦三爷的心目中升华出对艺术文化的无比神圣之感。

  焦家班出活时,十分注重请师之仪,看重主家叩拜,尤其讲究班主吹奏时所坐的太师椅。影片中,焦三爷多次向徒弟炫耀过他的师父和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坐在太师椅上吹奏的圣景。真正的演奏,每一个音符都是生命的呐喊。在焦三爷的心目中,唢呐吹奏不是吹奏者和唢呐的互动,而是吹奏者的生命在乐器身上的复制,是人的生命对物的生命的唤醒,所以焦三爷说吹奏唢呐,是用心在吹。他的吹奏是在演绎至美的精神,是在雕琢至圣的境界,是在撩动生命的本真。有如此厚重的文化支撑,在贫穷的焦三爷的艺术面前,财富显得那么地渺小和不值一提。正因此,才有了焦三爷超越功利,以残阳之躯吹奏他生命中最后一次《百鸟朝凤》的豪迈。

[责任编辑:李姝昱]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员工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

立即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