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僵硬、固化”不是纯文学

2017-01-04 10:25 来源:天津日报  我有话说
2017-01-04 10:25:40来源:天津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王士强

  诺贝尔文学奖向来是以其严肃和专业而获得较高声誉的。2016年度的诺贝尔文学奖出乎意料地颁发给了鲍勃·迪伦——在人们的印象中他的身份更多的是音乐家、歌手而不是文学家、诗人。这显然不是一次“恶搞”或“行为艺术”。如此,这其中的错位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实际上,这的确可以对我们的许多已成“常识”的文学观念形成冲击,关于文学是什么、关于文学的边界、关于文学的标准等等,许多的问题都值得重新评估。

“封闭、僵硬、固化”不是纯文学

  文学中严肃文学、纯文学与通俗文学、大众文学的区分是现代社会的一个重要特征。纯文学更为注重艺术性,叩问存在,通往永恒,而通俗文学更为注重商业性、娱乐性,面对当下,两者之间功能是互补的,也都是为人民群众所需要的。但是在许多人的观念中,纯文学与通俗文学之间形成了一种高下、尊卑的格局,并且产生了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的区隔,这恐怕就出现了问题。它们之间有没有互相转化的可能,有没有彼此借鉴、各取所长的必要?进行一番追问的话,我们会发现其中问题重重,许多固有的观念可能是未经认真考辨、经不起推敲的。

  纯文学是一种高度自律的文学形态,它有着对于艺术的纯粹性与完美性的极致追求、对于语言的高度敏感和着力经营,以及对于人的生活世界与精神世界的自由探索等。纯文学以审美性、超越性的方式对人的生存进行观照,其价值意义自然不必多言,但也应该注意,“纯文学”之“纯”并不意味着它就一定是值得提倡的,不意味着它不会出现问题和偏差。过度的“纯”可能使文学成为一种趋于小众化、封闭化、精英化的存在,成为“小圈子”中的一种游戏,而不再与活生生的社会现实和广大的社会公众发生密切关联,其生存疆域变得更为狭窄。在诗歌中,与此相关的是“纯诗”问题。“纯诗”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诗歌之为语言艺术的本位,提高了诗歌的自主性和品质。但同时,“纯诗”本身也是理想主义的产物,如诗人梁宗岱所说的“绝对独立,绝对自由”很大程度上只能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乌托邦梦想。过于“纯”的诗同样很容易与时代境遇、社会现实相脱节,而成为个人的空想、呓语以及语言游戏、修辞练习。现实之中,许多的纯诗写作确实步入了误区,专注于语词的打磨而忽略了精神的砥砺,沉迷于个人化的趣味之中而缺乏变化和自我的超越,向内的收束有余而向外的打开不足,作品语言看起来很精致而内在却空洞无物不知所云,等等。现代诗在当今社会所遭遇的窘困,与“纯诗”的某些负面影响恐怕是不无关联的。

  从中国古典诗歌的发展历史可以看出,在古代“文学”“诗歌”并没有一成不变的定义,其边界是游移的、不清晰的。古代诗歌的相当部分是与民众的生产、生活相联系的,“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诗经》的十五国风、汉乐府、唐新乐府、宋词、元曲等均有明显的民间元素,其发生均是自发、大众的,在一定意义上都是“不纯”的,它们不“规范”,但却具有生机与活力,并最终成为代表一个时代艺术高峰的作品样态。在这样的过程中,“规范化”与“去规范化”、“精英化”与“大众化”是相伴而生、此消彼长、互相转化的,这对于当今时代“纯文学”与“通俗文学”的发展而言同样不无借鉴意义。

  重新面对文学是什么、诗歌是什么的问题,我们会发现的确需要破除和拆解此前文学观念中的若干“条条框框”,对其中某些封闭、僵硬、固化的因素有所警惕,应该努力恢复文学与更为丰富、广阔的存在的关联,使其更具活力、更富可能性。总而言之,文学应该是敞开的、多元的、直面现实的,它应该是生长于大地的植物与花朵,过分的精致、过分的雕琢可能使其失去“地气”与“生气”,失去自然而强健的生命力,失去与天地万物的有机关联,从而变成人造的盆景和温室里的花朵,这无疑是值得警惕的。(王士强)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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