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里幻灭的罗曼蒂克

2017-01-04 10:38 来源:解放日报  我有话说
2017-01-04 10:38:40来源:解放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崔 轶

  《罗曼蒂克消亡史》不像是一部国产电影的片名,但它却是在当下商业套路横行的中国电影创作中开出的一朵浪漫而富个性之花。

影像里幻灭的罗曼蒂克

  在中国电影市场继续扩容、好莱坞各式玄幻特效大片不断被引进之时,国产电影除了喜剧、动作、动画、现实题材等类型以外,能带给观众耳目一新感的力作寥寥可数。看得出,程耳是要擦亮观众眼睛的导演。从毕业短篇《犯罪分子》、惊悚电影《第三个人》到做出商业探索的《边境风云》,他将自编自导的作家式创作思路一以贯之,成了中国为数不多的坚持“用影像思考”的导演。到了《罗曼蒂克消亡史》,程耳的影像风格发展到极致。电影从结构上有向昆汀《低俗小说》致敬的嫌疑,但无论是电影开篇,老式福特车厢里章子怡的一组同机位横移侧脸特写跳接,还是男童清澈唱诗声响起时的全俯拍镜头,依然看得出导演试图通过影像去寻求和表达东方之美、上海之美。

  杂糅的语言,尤其是过半演员操着沪语,夹着葛优饰演的陆先生的一口京片子,加上日本间谍、电影明星、管家、车夫、杀手、拆白党,条纹长衫、蕾丝旗袍……这些人们所熟悉的上海元素,在淞沪会战时的孤岛上演着时局混乱、人心纷繁、尔虞我诈的声色故事。早已不再新鲜的题材,到了程耳这里却化成了一组组极富意蕴的影像,电影中暴力与性爱都是“浪漫”的符号,而诗意是它们的载体。那吴侬软语的腔与调,非要在外滩的高楼间转化成意犹未尽的繁花,飘零在人们的心底。多年以后,观众或许已记不得《罗曼蒂克消亡史》讲了什么故事,但一定忘不掉那些富于意蕴的镜头。它标记着生活中消亡的罗曼蒂克。

  对于程耳而言,上海是他创作的渊薮,沪语表达也是其念念不忘的声音表达系统。早在18年前,程耳的毕业短片《犯罪分子》就由徐峥和黄奕用沪语出演,那时他影片中的上海只是空间上的城市概念,上海人的精神和生活状态还是他的影像风格的“策源地”。直到一路走到了《罗曼蒂克消亡史》,上海已不仅仅是空间存在,而是文化的象征,童子鸡、小笼包、四马路、老电影、福特车……这一系列导演记忆中的上海符号和上海味道,都被演绎成了时间线上的章回情节,而对于陆先生和车夫施行暴力手段的运镜方式,省略了行为实施的过程,北野武式的“东方暴力”表现特征若隐若现于其中——在表面的平静下隐藏着暗流涌动的纷争,在看似亲密的人物关系下却是心怀叵测的另一重算计或判定。

  不可否认,程耳是用镜头在“消费”上海,用影调在呈现上海味道。当电影的本质回归到自己身边,故事只是窥视人物的万花筒,人物也只是时间的横截面,情境,才是他唯一追求的目标。

  导演是躲在万花筒背后的那个人。葛优犀利的目光、章子怡的喘息、浅野忠信的险恶、闫妮的老道、杜淳的憨直、袁泉的执着、阿娇的柔情、霍思燕的妖媚,萦绕在如梦境般的时空碎片中。观众无需审判孰是孰非,也不必猜解人物命运的前因后果,形形色色的人,在片中都有他们生活在上海的准则和理由。从这个意义来说,银幕上的《罗曼蒂克消亡史》更像一部关于旧上海的“黑色小说”,导演用丰富而独到的视听语言,营造着他理解的旧日城市印象。一个乱世的结束,算不算是一段罗曼史的消亡?对此观众的观感未必一致。但无论如何,影片呈现了一个时代的侧影,程耳不是在记录那个时代,他用影像在营造那个时代,营造他心目中的上海。

  繁花将尽,往事如烟。那些大光比和逆光下的面孔,那些高速镜头所展现的血雨腥风,那些映衬在旗袍下婀娜多姿的线条,那些隐匿而双关的上海俚语,那些风尘于世的老洋房……都在向观众显示时间的魔幻力量,大概只有这样的影像风格,才能表达出上海往事的氤氲。《罗曼蒂克消亡史》让坐在大银幕前的观众勾起了对那段历史的遐想,延伸开对上海的另一种感知和幻想。我相信每个人看到了自己心中的上海,也遇见了属于自己的罗曼蒂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是电影《罗曼蒂克消亡史》的魅力。(崔 轶)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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