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的北极村

2017-01-04 11:24 来源:青岛日报  我有话说
2017-01-04 11:24:15来源:青岛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张金凤

  窗外是阴沉的天气,空气中透着湿冷,似乎盼望中的大雪就要来了。这样的天气,我喜欢读迟子建的散文。

  手头的这本《迟子建散文集》是她的最新散文作品。喜欢迟子建的文章好多年了,她是一个善于用文字播讲童话的人,尤其是她的散文作品。我一直是她所播讲的童话的忠实听众。

  她的散文里满是深深的北国烙印。故乡的风景、童年的记忆是她散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原材料宝库。

  读迟子建的散文,不自觉地联想到萧红,想到呼兰河。萧红,带给我们的是那个荒乱年代的不堪和疼痛,是世界的无奈和乱象。而迟子建的散文,却细腻多汁,思想和语言都饱含营养,行文如摊开的手掌,关节、纹理、长短不齐,簸箕、米斗,多姿多彩,把一个博大的世界展现给你。

  在她五指山般的散文版图里,五根手指中最精美的是乡园书写,最精彩的是她的北极村童话,雪地上的童话。

  作为一个以小说立世的作家,迟子建像许多小说作家一样,把散文当散步、当消遣、当饮茶,但是她的消遣式散文随笔却并不随意。文章更为成熟的同时,还是秉持了她一贯的写作风格——这就是真情,动情之处让人泪湿。《灯祭》是写父亲的,只写了两部分:小时候每年父亲给“我”制作一盏灯;父亲故去后,一家人“迎”父亲的魂灵回家过年,送他“回去”后,“我”买了一盏灯,送给父亲。“我买下了一盏灯,天将黑时,将她送到了父亲的墓地,‘嚓’地划根火柴,周围的夜色就颤动了一下,父亲的房子在夜色中显得华丽醒目,凄切动人。这是我送给父亲的第一盏灯,那灯守着他,虽灭犹燃。”如此真切的伤痛和怀念,读来让人潸然泪下。

  作为一个出生在北极村这样一个中国极特殊地标的作家,她的生活轨迹自然是超出了大多数人的经验和想象,她作品中关于北极村、关于大雪覆盖的兴安岭等载体,就具有了拓展阅读视野的功效。《伐木小调》《暮色中的炊烟》都是凝结诗意的乡愁。《伐木小调》写了北方的伐木,那种时代感和现场感,让人如在其中。“雪花弹拨森林的时候,有一种声音会在苍茫中升起,它不是鸟鸣,而是伐木声。”这诗意的开场,注定一段往事的美妙。往事中写到爱护树木的父亲,只盘树墩,不伐落叶松和樟子松;写到自己一个人拉着爬犁上雪山拉烧柴;写伐木的过程中,雪地上的种种乐趣,穿行于雪地的奔跑,用旧棉花裹了土豆烤熟来吃的快乐,烤着篝火的劳动那么诗情画意,遇见狼的独自行走而毫不惧怕的童真,漫天大雪里的鱼汛。狼,篝火,雪橇,狗,冬捕,鱼垛,作者那些珍贵的记忆,裹着风雪冲进了读者的视野,美且壮观。作者对于苦寒之地的描写渗透着真善美和爱,“炊烟是房屋升起的云朵,是劈材化成的幽魂”,乡野物象如大菜园,青菜苞米、木栅栏、牵牛花、俄罗斯老太太等等,使人不自觉地想到了萧红的呼兰河。这是不是一种北方文脉的传承?作家的那个雪的世界是让人神往的,《我的世界下雪了》《北方的盐》《白雪红灯的年》《冰灯》《中国北极的天象》《雪山的长夜》《灯祭》《马背上的民族》等篇章,是作者娓娓在播讲北极村的童话。

  迟子建的散文并不局限于乡情的回顾、亲情的眷恋,而是拓展成整个世界和人生以及对社会的思考,那看似随意的笔触,却说出了世间真谛。《两个人的电影》似乎在絮絮叨叨地说一个从北极村来到哈尔滨这个大城市的母亲,怎样融不进大城市的文化。她不喜欢样板戏、听不惯梅兰芳男作女声、看不惯刘老根大舞台的讨要掌声的表演,却跟女儿去看了一场几乎无人问津的电影,并感叹“这是真景啊”。一个普通老妇人对这个社会潮流的抗拒和内心的坚守,既无力又真诚。“你写的那些书,跟咱俩看的电影似的,没多少人看啊。那些花里胡哨的书,就跟刘老根大舞台一样,看得人多啊。”这是一个老人的无奈,是作者的无奈,更是一个时代的无奈。

  迟子建的散文如一只摊开的手掌,世界就在她的手掌之上,五指伸展,就是辽阔的爱,可以抚慰人的心灵;当手掌攥起,就是有力量的拳头,击碎了尘埃里的庸俗。(张金凤)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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