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没有受害者的崩盘攒局

2017-01-06 19:03 来源:北京青年报  我有话说
2017-01-06 19:03:31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小走兽

  一面是集齐王家卫张嘉佳梁朝伟金城武Angelababy杜鹃一众粉丝发动机,上映以来票房凯歌高奏;一面是观后评价屡见一星口碑一落千丈;再加上《人民日报》发文痛批豆瓣电影评分过低恶意伤害中国电影票房,豆瓣CEO阿北署名撰文回应……几来几往之间,《摆渡人》几乎成为了2016年争议最大的一部电影。

  抛开后续,单就电影本身来说,故事的设定基础是有的。城市里有座叫“摆渡人”的酒吧,梁朝伟扮演的陈末是酒吧老板,他像个超级英雄一样把那些需要从痛苦和迷惑中解救出来的人一一“摆渡”,领着他们泅渡到温暖彼岸。被他“摆渡”的人有痴恋着饼王之女毛毛的痴汉管春(金城武),傻傻爱着歌手马力(陈奕迅)的邻家女孩小玉(Angelababy),陈末自己也有一段和冷艳酒保何木子(杜鹃)痛彻心扉的过去,他在“摆渡”管春和小玉的过程里也完成了“自渡”。

  酒吧老板、理发师、医生、邮递员、出租车司机……用这些常常阅人无数的职业为视角来观测人生流转世相百态,是不少文艺作品都惯用的取巧叙述模式,所谓上帝视角的民间化身。我盼望着梁朝伟能玩味一把寂寞深沉,然而,打从一开始大段大段旁白的切入,就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上一次一开篇就有这种感受还是在看《小时代》系列的时候)。王家卫的电影大多都属于“话不多”的那种,能用环境、音乐、眼神和动作表达的基本不用台词,追求影音中心的胜利,但台词一出就是那种后劲儿十足一品一生的句子。好的,这部他只是监制,导演的栏位里写着张嘉佳。

  看过张嘉佳成名作《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人应该都明白,这本书真的是……看不下去啊……那为什么如此畅销呢?因为满篇满篇都是常见于二三线城市都市白领女性QQ/微信签名档的空洞鸡汤句子。张嘉佳也非常“爱惜自己”的将这种特点发挥在了《摆渡人》里:“曾经有人对我说,时间一直走,没有尽头,只有路口”;“彼岸烟波流转,可有人寻我。对岸繁华三千,可有人渡我”;“人前一杯酒,各自饮完。人后一片海,独自上岸”……当这样的台词一句接一句从梁朝伟和金城武口中说出来时,它讲不清楚故事,逻辑混乱,情节有漏洞,感情变化毫无理由,演员表演浮夸不走心……这些缺点之后一个个纷至沓来也就不那么令人义愤填膺了。

  电影也非常懂得迎合和取巧之道,理不清楚情节,沉不下来,输出不了高级的内核,就用爱人的深情眼神、一场场失恋、姑娘的执拗疯狂、青春记忆闪回、最终的有缘无分等等容易引起现代都市人引人共鸣的“碎片元素”作为工具去笼络人心,所以看了感动了吗,看到自己了吗?既然这样骂不出来了对吧。

  好了,冷静客观地说,张嘉佳真的确实贯彻落实了“导演”在一部电影里的作用和责任的话,作为一个毫无电影制作经验的人,把第一部电影做成这样已经不容易。和今年我们在大银幕上看到更多不计其数的PPT、微信软文、GIF动图等东西相比,《摆渡人》起码还算是一个完整的影片,甚至在其中还是嗅到了些许港片和王家卫的影踪。站在这个角度,我不太敢苟同那些带着躁郁情绪的一星评分,毕竟烂片那么多,这个“2016烂片之王”的名头,还轮不到《摆渡人》来顶。

  一些坊间流传的扒皮帖里说,王家卫承认自己在片子的拍摄过程中“一直都在”,因为就算他并没有如传说中那样“半路撸起胳膊亲自上阵,为惹得摄制组集体罢工的张嘉佳力排众议”,或者影片“本来就是王家卫导的,拍出来效果不好,张嘉佳从编剧转成导演顶包”,《摆渡人》里也清晰可见他的“王氏套版”。

  杜鹃骨骼清奇如《东邪西毒》里的林青霞,张容榕鬼马如《重庆森林》里的王菲,Angelababy天真执拗如《阿飞正传》里的张曼玉,熊黛林性感火辣如刘嘉玲……再加上梁朝伟的沉,金城武的痴绝,浓艳得化不开的色调,用一个人为主线牵起整条脉络……只不过,王氏套版的当代青年演绎有些东施效颦。

  有人说,整部电影才拍了两年,注定拍不好,因为王家卫从来都是5年起,没有成型剧本,用胶片当稿纸,一边拍一边改一边磨,送梁朝伟学10年咏春,逼张震打成拳王,而《摆渡人》一看就是几个大牌演员好不容易凑一起几天赶紧拍完赶紧散的架势。的确,王家卫不是李安,他只能贡献灵光和思想,没法在短时间内统筹一个拿得出手的东西,换句话说,他当不了投资成本回收压力之下的项目经理。

  在这么一个项目里,王家卫负责拉高整体格局和电影经验输出把关,张嘉佳负责编故事笼络文艺青年,梁朝伟和金城武负责坐镇卡司上头版,一众美女鲜肉陈医生负责吸粉顺便把主题曲给唱了。特别好奇究竟是谁把这些人攒在一块儿各自挂名,各取所需,凑了这么一场大时代的热闹,大家赚了钱分了羹,明天怎样,谁知道呢?

  无可厚非,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捞金的难处,别问王家卫为什么自贬身价说他喜欢,也别去责怪你的男神们这是为何。大家都是人,出来混,理想也要有,钱也要赚,有些事是自己真心想做的,有些事是迫于市场和生计压力的选择。月亮在上,六便士在下,人们在中间。就像影片里那场漫长的“酒吧高尔夫”,我不知道每个人都是因为什么走进这场局,只知道在这一次最终崩盘的攒局里,没有谁是受害者,包括我们自己。(小走兽)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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