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的光芒里,是我们对传统的迷恋

2017-01-10 09:27 来源:文汇报  我有话说
2017-01-10 09:27:32来源:文汇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王 干

  他将现代性和民族性成功融为一体,将中国的文人精神与民间的文化传统有机地结合,成为典型的中国叙事、中国腔调

汪曾祺的光芒里,是我们对传统的迷恋

  寻找日常中的诗意和雅致,是汪曾祺作品的特色。在《端午的鸭蛋》一文中,他这样写道:还有一个风俗,是端午节的午饭要吃“十二红”,就是十二道红颜色的菜。十二红里我只记得有炒红苋菜、油爆虾、咸鸭蛋,其余的都记不清,数不出了。也许十二红只是一个名目,不一定真凑足十二样。图为丰子恺作品《买粽子》,他的画也以描绘日常市井小品为人称道。

  汪曾祺曾是一个被中国当代文学史遮蔽的大师。在过去很长时间里,新文学的评判标准依赖于诸多海外标准,无论哪一条,汪曾祺在其中都是游离的状态,不在文学思潮的兴奋“点”上。

  而今他在读者和作家中的慢热,持久的热,正说明文坛在慢慢消褪浮躁。更进一步说,是在民族文化的自信重新确立的时候,汪曾祺开始释放出迷人而不灼热的光芒来。他将现代性和民族性成功融为一体,将中国的文人精神与民间的文化传统有机地结合,成为典型的中国叙事、中国腔调。

  我读到汪先生的作品,最早是他的旧作《王全》。刚刚进入青春期的我,又逢上烈火灼心的岁月,一个暑假的炎热夜晚,忽然在《人民文学》旧刊上读到汪曾祺的文字,忽然平静下来,夏夜也变得平静温和。

  是的。汪曾祺的作品好像更适合晚间阅读。他的文字如秋月当空,明净如水,一尘不染,开卷慢慢进入,心也渐渐平静,故乡,邻里,同事,亲友,陌生的街道和熟悉的老屋,昆明的警报和上海的星期天,高邮的河流和北京的安乐居,都是作家笔下轻盈流动的笔墨意象。读罢,心灵如洗。

  真正全方位的阅读是汪曾祺在上个世纪80年代发表了《异秉》之后。《异秉》当时发在顾尔谭主编的《雨花》上,很少有刊物转,也很少有人评介,而那一年我却碰巧订了《雨花》。《异秉》我看了之后的第一感觉是与我父辈的生活极其相似,更重要的是小说的功力力透纸背。等读到《受戒》《大淖记事》之后,就更加激动了。读汪曾祺的小说,我经常产生这样的念头,哦,原来生活是这样的,哦,原来日常生活也这么美好! 因为景慕汪曾祺的小说,一段时间我竟能整段整段地背出来。

  汪曾祺对中国文坛的影响,特别是年轻一代作家的影响是巨大的。在风行现代派的20世纪80年代,汪曾祺以其优美的文字和叙述唤起了年轻一代对母语的感情,唤起了他们对母语的重新的热爱,唤起了他们对传统文化的热爱。20世纪80年代是流行翻译文体的年代,一些作家为了表现自 己的新潮和前卫,大量模仿和照搬翻译小说的文体,以为翻译家的文体就是现代派的文体,我们现在从当时的一些著名的作品就可以看到这种幼稚的模仿。尤其在“寻根”浪潮涌起一些人惟《百年孤独》是瞻的时候,汪曾祺用非常中国化的文风征服了不同年龄、不同文化的人,且显得特别“新潮”,让年轻的人重新树立了对汉语的信心。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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