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的历史是无法失落的遗迹

2017-01-11 08:58 来源:文汇报  我有话说
2017-01-11 08:58:15来源:文汇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许 旸

  这是一部纪念“我的父亲母亲”的记忆之书,也是作家回望历史后的回声。继长篇小说《繁花》摘得茅盾文学奖后,金宇澄的又一力作《回望》日前出版。书写父辈故事,如何避免流于一地鸡毛,又能窥见历史的鲜活面貌?金宇澄的做法是,采用我、父亲、母亲三种不同的叙事角度,交织大量信件日记等私人记忆,展开枝蔓丛生的讲述。

  “三个部分相互有重合,也有间隙,线条不一致,我觉得这种状态蛮好。就像我们听一个人说这件事,换一个人讲,说不定又是另外一种说法。”金宇澄昨天在接受采访时说,记忆与印象,就像泥土中普通或不普通的根须,有枯萎和干瘪的过程,“如果你疏忽它的特殊性,它们将消失,而冷静的历史,仅是巨兽沉重的骨架,或许是无法失落的遗迹。在这一点上说,如果我们回望,留取样本,是有意义的。”

  就在日前的思南读书会上,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毛尖评价说,《回望》在某种意义上可看成《繁花》的前传,从大体的时间线来看,《繁花》开始的部分是《回望》即将结束的地方,两本书合起来几乎跨越了整个20世纪。一些被历史长河所裹挟的细节,如涓涓细流般重新被找了回来,站在河岸的人,无法忽略水面闪烁的岁月光影。

  三重视角交错,编织有体温的家族叙事

  《回望》的雏形,是2015年第5期《收获》刊发的专栏文章《火鸟:时光对照录》。金宇澄在文中回望了父母的青春——曾叫作维德的进步青年,从故乡江苏黎里小镇走出,抗战前夕加入中共秘密情报组织,他与爱好文艺的进步女大学生邂逅,历经生死离别。父辈的前世今生、旧时大家庭的盛衰起伏,交织成带有个人体温的家族叙事,在作家隐忍的文字中汩汩流淌。

  “我常常入神地观看父母的青年时代,想到属于自己的青春岁月。”

  父亲去世后,金宇澄常陪母亲翻老相册,旧影纷繁,牵起绵绵无尽的话头,他请母亲讲一讲旧照片,记下时间和细节。《回望》采用我、父亲、母亲三重不同的叙事角度,作家刻意保持了三段记忆之间的某些差异,保留了一种“在场感”。对于上一辈故事采用这种交织的复述,金宇澄坦言,他的写作常常“瞻前顾后、下笔踟蹰,习惯被七嘴八舌的声音和画面切断”。在一次次梳理中,父辈经历的细节,油然融入到作家少年时期的记忆碎片里,金宇澄提到他喜欢的导演杨德昌,尤其难忘电影里父亲的形象,“一直记得在影片的咝咝声中,那个长期独坐不动的寂寞身影”。

  在《收获》杂志副主编钟红明看来,金宇澄的非虚构充溢着小说家笔法,“是一种文体的自觉和清醒,透着精心和讲究。更重要的是思想的力量,以及他对知青年代的反思,对那阶段生存的展现和充分的认知,我觉得超出了我所读过的同题材作品”。在她看来,回望,很朴素的一个动词,似乎低到尘埃里的姿态,但那是要经历怎样的伤痛与沧桑,才会拥有澹泊澄澈的觉悟? 至少,金宇澄写出父母一辈的信仰与抉择,而不是大时代可有可无的点缀。此时,记忆的重要价值浮出水面:让历史变得似乎触手可及。

  同样以上海叙事见长的作家小白,在《回望》里发现了很多隐秘的细节。比如书中写到在提篮桥监狱,父亲听到了日本兵散步时唱的俄文《伏尔加船夫曲》,而不是《樱花树下》,让他觉得惊异。又比如讲述当年太湖的强盗来到小镇,三里长的店面由西向东传来乒乒乓乓关“排门板”的巨响,惊涛骇浪般的强盗冲进当铺,抢走一格格抽屉,把里面的银元倒进船舱,抽屉扔弃河里,水面上飘浮的全是抽屉。“这种仿佛电影一样的声响与画面效果,非常高级,令人过目不忘。”小白说。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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