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废话”

2017-01-12 13:50 来源:宁波日报  我有话说
2017-01-12 13:50:24来源:宁波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郭震海

  路遇一书摊,卖书者别出心裁,所售图书不按价格,不打折,不分社科,不管厚薄,随意挑选,一律论斤卖,30元一公斤,选购者甚多。

  我翻阅了几册,书都是从图书馆退出来的旧书,并非盗版,一册册印制精良的图书,只是有了些年代。好书不怕旧,书如酒愈陈愈香,若能“淘”得几件陈年“佳酿”,是可遇而不可求之幸事。

  当天我满载而归,其中有一本林语堂林先生所著的《怎样说话与演讲》。刚翻到此书,竟有些许疑惑,总感觉当下之书店最不缺的就是此等教化之作,如教人如何说话,如何演讲,甚至如何厚黑云云,多是一些冠以“大师”之名,实际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拼凑之作,据说还很畅销,在浮躁之当下这也不足为怪。

  在我的印象中,林语堂先生的散文很好,他的行文幽默闲适,常能从生活中捕捉出幽默感的事物并透出哲理来,行云流水般的文字里,品出的是超脱与悠闲,读出的是旁观世情的心境,不承想,林语堂先生也著过这等教化之书,朱自清先生还为之作了序。

  疑惑归疑惑,因为是林语堂,犹豫之下还是购得一册。回家后,深夜静读,才知自己孤陋寡闻。此书原由奉天惠迪吉书局于1920年11月出版,是一本广受读者欢迎的生活读物,与当下一些“教化之作”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全书贯穿中外,列举事例精湛,很少有说教和空洞的大话,是生活中经验之谈,想来林语堂先生作为中国现代著名作家、学者、翻译家,也是著名的语言学家,能著出这等好书也就不难理解。

  读林语堂林先生所著的《怎样说话与演讲》,自然就想到了说话。人长着一张嘴,除了进食,就是说话,人不能不说话,交流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比如,有的人说话,听者身心舒畅,有的人说话锋芒锐利,像是一柄利刀,令听者感到躁烦。说话是一门艺术。如鲁迅先生在《立论》中写道,一户人家生了一个男孩,合家高兴坏了。满月的时候,抱出来给客人看,想得一点好兆头。一个说:“这孩子将来要发财的。”于是他得到一番感谢。一个说:“这孩子将来要做官的。”于是他也得到一番感谢。还有一个说:“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他非但没有得到感谢,还挨得一顿合力痛打。鲁迅先生在文中道,说要死的必然,说富贵做官的说谎。但说谎的得好报,说必然的遭打。于是乎,他问老师:“我愿意既不说谎,也不遭打。那么,老师,我得怎么说呢?”老师回答:“那么,你得说,啊呀!这孩子呵!您瞧!那么……阿唷!哈哈!He,he!he,hehe he he!”

  鲁迅的《立论》虽篇幅短小,但他很生动地写出了我们生活中一些“既不谎人,也不遭打”的“哈哈主义”,恰如鲁迅先生多次讽刺的那样:“我们中国人是聪明的,有些人早已发明了一种万应灵药,就是‘今天天气……哈哈哈’”。也有人反驳说,人生于世,真正的正话能有几句,“哈哈主义”也是人际交流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活着,我们都需要说些看似正确的,实际是废话,姑且称之为“正确的废话”。这倒也不假,如前些年,人们见面流行的打招呼方式是:“吃了吗?”这难道不是一句正确的废话吗,吃了如何,没吃又如何,难道问者真能管一顿饭吗?我看未必。被问者也晓得问者只是一句客套话,一个招呼而已,自然不会去在意,吃或没吃都会含糊回答:“吃,吃了,吃了。”

  “废话”其实是人际交往中绕不开的润滑剂。打招呼、聊天或问候等,有几句是有用的话呢,彼此也都知道是废话,谁也不会去在意。其实,正确的废话并不是没有营养的胡话,也非漂亮的空话,更不是时髦的新话、严谨的套话、违心的假话。有一些大话、空话、套话看似也属正确的废话,实质却有着区别。大音希声,不可否认人际交流有技巧,但再高的技巧,归根结底都离不开一颗真诚的心。套话说得再好都会令人腻烦,假话说得再动听都会令人痛恨,还有一些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不痛不痒的、所谓正确的废话,说得多了更会令人讨厌。(郭震海)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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