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俊采钟苏州

2017-02-07 13:26 来源:宁波日报  我有话说
2017-02-07 13:26:21来源:宁波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车厘子

  不止一个朋友问过我为何笔名叫“车厘子”,我总是认真地答:“我很喜欢苏州作家车前子,见贤思齐,所以就给自己取了这么个笔名。”说很喜欢,实则车前子先生的书我也只读过一本,还是去年才由北大出版社出版的随笔集《苏州慢》,但已足以令我“一见倾心”。自认平生所读的城市文化类散文不少,作者才情无出其右。有意思的是,就在前不久“腾讯·商报华文好书”评选出的“2016年度十大好书”书单中,车前子《苏州慢》一书便赫然在列——间接证明我眼光不算差。而著名编剧史航给这本书的推荐理由同样深得我心:车前子的文章,一向是水银泻地,任其自流,凝滞成美,熠熠生辉。《苏州慢》,这书里有一种天真的傲慢,读之会心。有些人,写书读书,是为了落伍于时代的。小时候我们以为落伍是个贬义词,现在知道,落伍就是毅然脱队,做一个豪爽的逃兵。老车就是这样得逞了,他顺便写出了人世间的刻舟求剑与藕断丝连。

  “车前子”当然也是笔名,他原名顾盼,苏州人氏。苏州是出最典型的才子的地方,比如“琴棋书画诗酒花”的唐伯虎。车前子继承了同乡先贤的才情,诗人、画家、散文家三位一体,艺多不压身。写诗,他曾是朦胧诗派中一个天纵奇才的另类;论画,他被公认为21世纪文人画的代表之一,人称“当代丰子恺”;前两项成就卓然,散文反倒显得只是他的一个“副业”,饶是如此,他这本回忆故乡的随笔集《苏州慢》,也够我叹为观止的了。然而最意外的是,他还是个残疾人———这样一位怪杰,真像是《庄子》中所谓“畸于人而侔于天”的“畸人”。

  历来乡愁主题的文学掌故,我认为最好的有两个,一个西晋张季鹰的“莼鲈之思”,张本身也是苏州人;另一个是北宋周邦彦《苏幕遮》词中的名句“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周是杭州人,以吴门泛指吴越地区,可任谁都习惯把“吴门”与苏州画等号,更何况苏杭向来并称。车前子在《苏州慢》的自序中这样写道:“我忽然想到,故乡会不会也欠我们债呢?比如眼下苏州,欠我债吗?欠我债吗?如果真欠的话,我也不客气,等它来还……古往今来,诗人都会给自己的故乡放高利贷。”跳脱灵动的文字,丰富大胆的想象,像极了一首绝妙的散文诗。

  随笔讲究短小精悍,车前子一篇篇精致的短文汇集起来,便构筑成一部包罗万象的苏州史诗。他写东山杨梅、西山枇杷,写苏州小巷,写桃花坞木刻年画,写昆曲,写太湖石与评弹,写苏州园林,写苏州方言,他生于斯长于斯,对于苏州的一切,他了若指掌洞若观火。他夸苏州女人漂亮,故意正话反说,“苏州并没有多少绝色佳人,苏州女人的容貌水准普遍较高,在这么个水准中,要出落拔尖得出类拔萃,就不容易”;他又调侃嫁给苏州男人的好处,“苏州男人普遍温柔,有刺绣的、唱昆曲的、说书的,这样的男人不温柔,谁温柔?嫁给苏州男人,等于嫁给一床鸭绒被”,读来令人莞尔;他自己是苏州才子,自然也了解苏州才子们的共性,“狗头上挠挠,猫头上抓抓,综合文化素质普遍较高,即俗话所说多才多艺、能书会画兼能说会道;吃饭饮酒喝茶抽烟镬浴洗头擦皮鞋轧朋友,样样精通;知足常乐,扎台型,一团和气,要面子;背后不服气,有时说坏话;说的比做的多;耳食;以及,等等,我并不认为此乃苏州才子不足之处,恰恰是苏州才子风流所在。”天下俊采钟苏州,老天爷好像真的太偏爱这方水土这群人了。

  苏州的确很慢,就像车前子说黄庭坚《花气帖》中的一句“心情其实过中年”,正是点出了苏州的紧要处。《苏州慢》一书中收录的随笔标题,也大多简洁直白平淡如水,唯一听着骇人点的,就要数那篇《赔我一个苏州》。文中他直言,“江南的小家子气,不是说江南山水,说的是江南文人——江南是被江南文人搞小的。尤其是近几十年”。其实江南各地的名人都这样,绍兴的蔡元培、鲁迅,也是到了北京才成为人物,而阿拉宁波人,出去闯荡上海、香港,混得风生水起的,才能叫“宁波帮”,留在本地小打小闹的,纯属自娱自乐。

  读了车前子的《苏州慢》,深感宁波与苏州两地的城市性格截然相反,可能的话,将来我得写一本《宁波快》吧。(车厘子)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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