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戏如命 志者竟成

2017-02-13 11:05 来源:中国文化报  我有话说
2017-02-13 11:05:08来源:中国文化报作者:责任编辑:石依诺

  作者:齐致翔

  传统京剧不乏劝善、励志的主题,传递高台教化和以人为本的艺术良心。励志的剧目传播的更是有益于国家、家庭及每个有理想、有抱负、有上进心、希图作一番事业的个人。历代年轻人立志成材、有志者事竟成的故事尤其动人。人们所熟知的杨延昭因儿子阵前私自招亲而要辕门斩子,佘太君来劝阻,他举出甘罗、周公瑾等许多前朝做大事、建伟业的青少年说服老娘,观众很是惊撼,也很受启迪。奚啸伯作为现代京剧《奚啸伯》的主人公和京剧观众熟悉的未及弱冠就跻身京剧四大须生的艺术家,其对京剧由业余爱好到下海从艺、通过广采博收、精细研究、竟创造出内外行一致认可的独树一帜的奚派,流传于世。其人其事,殊可标榜,对京剧创新、京剧界后人乃至各行各业有志青年传承、超越、成就一番事业,都具有深远而现实的启悟和鼓舞。

  爱戏、爱京剧,爱到迷、爱到痴、爱到嗜,宁可抛弃社会地位、上等身份,不怕遭人陷害,勇敢抗争至与之决裂,而矢志作一个戏子,如果不是为了爱,如果不是爱京剧爱到终日魂牵梦萦、刻骨铭心、从而忘掉一切的地步,是决然做不到,也是难以想像的。该剧形象地表明成才与敬业的关系。只把事业当谋生的手段是难以作出一番大事业的。与豫剧大师常香玉一样,京剧大师奚啸伯同样是戏比天大,且嗜戏如命。

  奚啸伯敢于与命运抗争不仅表现在青少年时期,且贯穿于他坎坷不平的一生。当他遭受不公平待遇被迫离开北京去石家庄工作时,他依然看重能在那里唱戏的机会,把那里当作自己安身立命的家,全身心地在那里演戏、排戏、教戏、培养京剧事业和奚派艺术的接班人,赢得整个梨园界和全社会的期许和尊重。逆境中不气馁、挺直身、求生存、求发展、有作为、愈挫愈勇、不改初心,这既是奚啸伯性情和人格的闪光,也是中华民族有血性、有大志、百折不回、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生动写照。不仅如此,随着剧情的发展,摘了帽子、有机会回到北京的奚啸伯,却要继续留下工作,以报答石家庄京剧团在他危难时对他的收养和扶持。新编京剧《奚啸伯》以奚啸伯舍弃由他担纲主演、有可能获奖的新戏,而执意提携、亲授青年演员上阵接班,饶有新意,且感人至深。戏的前半部,表现奚啸伯顶住恶势力,仗义疏财,救助同行,后半部表现奚啸伯以京剧事业为重、不计个人名利推出青年演员,都对奚啸伯的刻画由演戏拓展到做人,再现了奚啸伯光彩而真实的一生。奚啸伯对石家庄市京剧团的眷恋证明了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无独有偶,到了新世纪的今天,他的再传弟子、也曾在石家庄市京剧团工作过、现任国家京剧院二团团长的著名奚派表演艺术家张建国,欣然应邀回到他的母团挑梁本剧主演,我想,张建国不仅为感恩曾培养过他的母团,更为感恩培养他走上奚派艺术道路的师祖,要继承师祖的艺术,也要继承师祖的为人。剧作求取立意高远,且十分注重戏曲化的唱念结构,给人以尽可能多的京剧艺术的享受与感知。奚啸伯青年时期就与四大名旦及杨小楼、尚和玉、小翠花等各路名家同台演戏,锻炼了他与各类行当协调演戏且善于塑造各种不同人物性格的能力。11岁拜师言菊朋,兼学余叔岩,研究、吸收谭富英、马连良、杨宝森等人的演唱特色。他不止一次地对人说:“论嗓子我不如谭富英,论扮相我不如马连良。”但他不甘拜下风,勇于探索,终于积累了以字定腔、以情行腔、错骨不离骨等科学发声方法,把衣七、人辰辙升华到新高度,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1940年到上海演出,报纸称“奚啸伯吐字是遒而不浊,行腔是新而不俗,戏路是大而不伏,作风是劲而不火,集诸子百家大成,而树一帜”。

  奚啸伯在40年艺术生涯中,以委婉细腻、清新高雅的唱念艺术,气质文静、感情深沉的表演才华,深受观众的喜爱。奚啸伯知识渊博,多才多艺,在历史、文学、书法诸方面都有很高的修养,舞台表演气质脱俗、清新典雅、文静深沉、委婉细腻。奚派风格着重体现在“唱”上,他的演唱讲究声韵,他用毕生心血积累了一整套“唱”的法则,可以说他的唱是法度严谨、系统规则的一套学问。他的嗓音音量并不大,但清晰悦耳,韵味醇厚,著名戏曲学家徐慕云,形容奚啸伯的演唱有“洞箫之美”。如他在《哭灵牌》《白帝城》《李陵碑》《范进中举》等戏中的演唱,如泣如诉,悲怆凄恻,直如鹤唳九霄,感人肺腑,可谓是“奚派”绝唱。

  奚啸伯的成功和出类,说明了两个问题:一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一是只要有志量、有抱负,虽是后来者、哪怕是业余票友下海,一样可以有所建树,超越前人。纵观历史上的四大名旦、四大须生和整个一部京剧史,哪个流派的产生不是始于流派创始者不甘人后、不屑趋同、追求新奇、追求更美的动因呢?而创始者的自知之明和集腋成裘则无不因“腹有诗书气自华”而敢作敢为。

  或许,在这一点上反映了该剧的不足。既是《奚啸伯》就要写出奚派创立的艰辛和乐趣,也是他人生的艰辛和乐趣。戏的主旨应聚焦于此。应让观众知道什么是奚派?什么是奚派的洞箫之美?什么是奚啸伯一生最重要的生命追求和力量源泉?及这追求对于京剧艺术向前发展的意义?对于今天的青年演员和青少年来说,对于各种想了解和效法他的人来说,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奚派到底奥妙何在,或许会更有趣。

  奚派的创立证明了京剧的博大精深。谭派之后有余派,言派之后有奚派,四大名旦之后有张派,流派创造源源不断,因人而易,时也命也,人心之致也。俗有俗的诀窍,雅有雅的秘法,京剧中皆有各路高人施展拳脚的空间与可能,关键看有无创新发展的意向与潜能,首先能否在与时俱进中发现前人遗产的落后与不足。时代的前进、社会的进步正在于此。如果奚派演唱能进一步雅俗共赏,《奚啸伯》一剧张建国的主唱段中能多几段让观众听了就喜欢、愿意学、可流行的唱,戏就会更好。须知,雅俗共赏不仅为扩大奚派观众,也是京剧博大精深的应有之义。(齐致翔)

[责任编辑:石依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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