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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小河》何以为美

来源:光明网-文艺评论频道2017-02-17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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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欣赏啊!”

——《幸福的小河》何以为美

  作者:李姝昱

  春节期间,回老家探亲。一路上,清新的空气、辽阔的麦田,让人心旷神怡。天气回暖,树木似有发芽的迹象,等待着春夏来临,长得郁郁葱葱。不禁想起大学时看过的一部电影:《幸福的小河》。“匆忙的人生,让我们有了太多的渴望,却让我们忘记了心中的紫荆花”,七八年过去,这句台词一直记忆犹新。在大城市工作、生活久了,身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包围中,愈发怀念朴实的故乡。正如季羡林在《月是故乡明》一文中所说,“思乡之病,说不上是苦是乐,其中有追忆,有惆怅,有留恋,有惋惜。流光如逝,时不再来。在微苦中实有甜美在。”

《幸福的小河》何以为美

《幸福的小河》何以为美

  《幸福的小河》由苗月编剧、导演,刘子枫、墨阳、刘滢、陈卫等主演,讲述了一个关于乡愁和梦想、亲情和爱情的动人故事。从农大毕业后,丰收和妻子扣子在城里找了一份份工作,又都放弃了。用丰收的原话说,便是“生存并不难,只是觉得不靠谱”。有天,他骑车经过繁华街区,被路边的绿化带点燃了梦想,决定回乡创业:种扣子最喜欢、市场前景好的紫荆树。父亲对丰收此举十分不解,一心希望他在大城市立足,光宗耀祖。父子俩的矛盾,由此展开。两个年轻人每天为了承包土地、购买树苗之事四处奔波,铁了心要在农村干出一番事业。父亲被打动了,变反对为支持。紫荆树林终于栽下,却被突然出现的野猪毁于一旦。丰收心灰意冷,觉得愧对父母的血汗钱,执意回城工作挣钱。此时,父亲出面办了贷款,鼓励儿子“要经得起事儿”。一家人买来树苗重新种下,并在土地四周扎上了竹篱笆。紫荆树慢慢长大、开花,成片成片,美成花海。

  全片90分钟,只有4个主要人物,有台词的角色也仅7个,却将生活琐事演绎得充满诗情画意、欢声笑语、真情实感,让人回味无穷。

  首先,农村题材如何拍得更浪漫,更时尚?《幸福的小河》以紫荆树为线索,以两个大学生追梦为主要内容,给了观众诸多惊喜。故事开头,丰收如是动员扣子,“几十公里、几百公里长的公路两旁,要是都种上我们的紫荆树,红的花、粉的花、紫的花,一路花的河流。你好好想一想,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呀”,寥寥数语,奠定了诗意的基调。随着“我们回家吧,回家种树去”的温暖对白,镜头切换,这对小夫妻结伴回到幸福村。村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丰收家的院子四周,翠竹环绕。

《幸福的小河》何以为美

  在这个熟悉的故乡,丰收准备大展宏图,不料却遭到了父亲的激烈反对。一气之下,丰收带着扣子离开家,在不远处的小河边搭帐篷住。扣子感慨,“太不靠谱了。”丰收表示,“错,你应该说太浪漫了!”类似的小情调,足以让不少年轻人共鸣。后来,二人又从发小华福家借了一个破鸭棚,并一起修补、刷漆,将其改造成一间温馨的小竹屋。屋外流水淙淙,水牛、鸭群等怡然自得,收音机里响着悦耳的音乐。平凡的生活,曼妙生花。为了种紫荆树,二人迎难而上、辛勤劳动。夜里,则坐在河边看月亮、聊心事。待到树苗栽下,他们商量着今后如何改善苗木品种,搞规模化生产,带领全村人一起致富。“扣子大丰收了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寄予了丰收和扣子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故事结尾,是一片开满鲜花的紫荆树林。梦想,终于实现;努力,总有收获。故事情节虽不离奇,却讲得别有风味。像一首抒情诗,像一幅风景画,边展开,边叙事。许多细节,让人过目不忘。

  其次,作为一部励志文艺片,如何摆脱说教,给人愉悦之感?《幸福的小河》寓教于乐,充满喜剧色彩。人物对话、表情、动作等,随处都是笑点,而且不低俗、不刻意,与故事浑然一体,甚至推动了情节发展。

  老戏骨刘子枫塑造的父亲形象,固执、幽默得可爱,乐观、坚强得可敬。几乎每次出场,都能把人逗乐。例如,丰收说服父亲,认为城里修路最需要紫荆树。父亲不服气,“不管你回来种什么树,你就是回来当农民。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华福一样,学点儿手艺,在镇上给人家剃头呢。人家华福没上大学,都到镇上不当农民了,你当!”这里,读大学和学手艺,种树和剃头分别构成了对比,在头脑有些迂腐的老父亲心中反复盘算。一心希望儿子成为城里人、国家干部的他,怎么也想不通“当农民”这个荒唐的决定。当得知儿子住在华福家的鸭棚里,他不禁火冒三丈,“华福没考上大学就躲在那个鸭棚里,哭了三天都不敢出来见人。现在我们家的大学生带着老婆回来,住人家都不住的鸭棚?这狗东西,瞧我怎么教训他!”说完,便抄起棍子,欲找儿子算账。刘子枫风趣的台词、诙谐的语调、生动的表演相得益彰,收到了很好的喜剧效果。

《幸福的小河》何以为美

  除此,“别忘了,现在你我都一样,都是农民”“你现在一开口就两万,你要把你妈给吓死呀”“我才不去打牌呢。我就要守着我的苗木,守住我的地”“有啥对不起我的,你们又不是野猪”等一些场景和语言,同样妙趣横生。刘子枫眼角眉梢、举手投足都是戏,将一位望子成龙、个性鲜明的老父亲,表现得栩栩如生、充满喜感,让人印象深刻。

  最后,作为一部小成本电影,如何以情动人?《幸福的小河》里交织着伟大而真挚的亲情和爱情。

  父母为了供丰收上大学,常年在田间地头辛苦劳作。屋后的桃树结果,总是舍不得吃,悉数卖掉。之所以撵儿子回城找工作,用父亲的原话说,便是“现在不对他们狠心,以后真当了农民,一辈子吃苦,那才叫痛心呢。”看到儿子赌气住帐篷,父母半夜悄悄在帐篷外面盖满稻草;看到儿子当农民心意已决,父亲忍着委屈用血汗钱支援他购买树苗、渡过难关;看到树苗被野猪毁掉、儿子灰心丧气,父亲果断烧了借条,并出面贷款,鼓励儿子从头再来。父爱如山,让人坚强。片中两次关于“酷”的对话,宛如画龙点睛之笔,将父亲的朴实、父爱的内涵诠释得耐人寻味。第一次是树苗种下,丰收给父亲敬酒,父亲一饮而尽。丰收赞叹,“酷!”父亲答曰,“苦倒不苦,就是有点儿辣。”第二次是丰收破产,父亲贷了款,鼓励他打起精神、坚持梦想。扣子热泪盈眶,“爸,您真的好酷!”父亲答曰,“你们都说我苦,只要你们有出息,再苦,老子也高兴!”这样“酷”的父亲,亲切得仿佛就在你我身边。

《幸福的小河》何以为美

  父爱如是,母爱亦如是。片中,陈卫饰演的慈母,同样可圈可点。她虽然不太懂儿子在追求什么,但认为“娃娃肯定是在外面遇到困难了才回来的。我们不帮,那谁帮”,并瞒着“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伴,给儿子儿媳送饭、送被子,希望他们无论做什么,只要是“奔着好日子”。深沉的母爱,温暖了岁月。

  除了亲情,片中丰收和扣子志同道合、相濡以沫的爱情,也值得称道。扣子有句话,语短情长。“爸,您就相信丰收,相信我们吧。我都相信他,跟他来到这儿,您怎么就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呢?”而“扣子同学,让我们一起努力吧”,是丰收对扣子爱的宣言,朴实而坚定。二人携手走过“刮风下雨的日子”,一起为梦想打拼,锲而不舍。

  与一些电影里璀璨的星光、绚丽的特效、宏大的场面相比,《幸福的小河》显得简约,甚至笨拙。但它恰恰美在安静,美在情怀,美在内涵。青山绿水、粗茶淡饭,唤起了都市人普遍的乡愁。什么是好日子?除了丰衣足食,更意味着心灵的安顿、趣味的提升。时代发展太快,我们往往忙着赶路,而忘记了思考人生、享受风景。人生不易,如何度过?朱光潜所言之“慢慢走,欣赏啊”,真是一种莫大的智慧。(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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