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的此在与别处

2017-04-21 19:47 来源:北京日报 
2017-04-21 19:47:07来源:北京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郭 艳

  记得卢卡契曾经说过:生活是混乱的,而艺术则给予它形式。小说通过叙事表达了混乱的生活,且在这种表达中给生活以某种意义与命名,比如孤独、无意义、荒诞等等。当机械复制的物质时代已经侵入现代生活的血脉与骨髓的时候,生活的异质化和人的异化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人类的新常态,甚至于已经为现代人所习焉不察。作家无疑就是那个生活在此处的陌生人,在漂移的思绪中,通过对于别处生活的虚构与想象来烛照当下生活的精神性匮乏与缺失。

  此在的生活对于现时代青年来说意味着同质的物质需求,房子、车子和婚姻既可以看成奋斗的动力,也可以纯粹是无法兑现的彩票。吴泽《号码》(《青年文学》2017,3)通过当下青年被动应对房子、车子和婚姻的境况,凸显了青年生存的困境以及在这种困境中的挣扎和异化。当下青年生存多是在衣食无虞之后争取更好的物质生活,所以这种生存的压力并不关乎“活下去”,而是关乎“如何活”的问题。小说中懦弱平庸的青年最终身份错置,个体通过某种荒诞的方式冲出日常困境,暂时摆脱了物质主义成功学的逻辑,然而远方依然是一个充斥着未知和暗黑的区域。

  混乱喧嚣的生活往往是孤独的背景,然而现代人的孤独既不关乎“独善其身”的道义,也不关乎“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情怀,往往仅仅是浅斟低吟个体的肉身挣扎,由此,孤独并不关乎远方,而是此在的无奈和怅惘。未婚青年男子的孤独总有着无限的想象空间,既无道德压力的缠绕,又可以在身体和欲望之间游移。梁豪《落雨声》(《青年文学》2017,3)摹写了当下接受良好现代教育的中国城市青年如何对待自己的情欲和身体。在对身体的熟悉和对生理的充分理解中,文本以细密画的叙述风格坦陈自己精神和肉体的诸多感受,有着一丝村上春树的味道。百年前,当郁达夫面对肉欲张皇无措的时候,可能无法想象百年后的智识青年能够如此从容地处理性、孤独与无根的漂泊。同样写孤独,程迎兵《蜜蜂的舞蹈》(《清明》2017,1)写中年婚姻的无奈,那种分与合都无法摆脱的庸常和无意义主宰着一切,而城市中苟活的人们依然忍耐着生存的孤寂、卑微和难以预料的劫难。

  我们大多数人无疑都生活在此处,有着“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盲目与短视。王秀云《观众席》(《青年文学》2017,3)通过女性的虚荣和对于世界相当程度的曲解,呈现生存意义的荒谬与可笑。在戏拟的笔调中,小说探讨了时间对于此在意义的消解。艾玛《白耳夜鹭》(《收获》2017,2)内敛中充满了叙事的张力,精致的故事中暗流涌动。小说将一个人的罪孽和救赎写到隐居和避世的层面,人性的冷漠荒凉和人心的残损破裂皆在小说的叙事中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呼号声。东君《空椅子》(《收获》2017,2)叙述了现代日常的无意义感,爱情也罢,工作也罢,都充斥着了无生趣的无聊与荒诞。在夜幕和酒力的演绎下,生存以一种异己的面目出现在三个男人的叙述中,而空椅子则以符号的象征性赋予小说现代性品质。

  陈思安《终局》(《收获》2017,2)探讨了现代城市豢养的所谓精英智识者的尴尬境地,盛名和地位让“他”无法不发言,然而对于自己专业深深的厌倦让“他”生理性地丧失了对于专业的欣赏能力。所谓大师收山之作是大师精心安排的试探与戏谑。艺术原本是给混乱的生活以审美的形式,而小说则呈现出对于艺术本身的质疑与嘲讽。

  小说叙事在现代写作技术中日益显示出对于个体幽微生存的具象摹写,此在的琐屑和平庸往往成为人性深度和广度的意义阐释,从而让我们深植于庸常而浑然不觉,甚至安于行尸走肉的麻木和荒诞。然而,此在的生存依然是有选择的生活,而艺术依然是有选择地去呈现和照亮此在的本质。(郭 艳)

  注:原标题为《此在与别处的意义》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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