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天寿:一位画家和教育家的霸悍之气

2017-05-05 17:44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17-05-05 17:44:10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石依诺

  作者:邵大箴

  二十世纪是中西方文化激烈碰撞的时代,在西方文化的冲击下,潘天寿先生始终站在民族的立场上,对中西两大文化体系进行理性分析和思考,高瞻远瞩地提出了“中西绘画要拉开距离”的主张,睿智地选择了从中国画内部发展民族绘画艺术的道路,坚定地把握了中国画和中国美术教育向现代化发展的前进方向。他还认为,不同民族有各自的发展道路,东西两大体系的绘画各有自己的成就,是欧亚两大高峰,这就是著名的“两峰论”。潘天寿强调东西绘画应互取所长,但不应盲目复制他人的方式。他将民族文化的人文精神融入到艺术创作中,将传统人文教育思想的精髓与现代中国画相结合,直至今天都对我们艺术界具有重要的借鉴作用。

  在个人艺术成就方面,潘天寿先生具有非凡的建树,他出生在一个传统的耕读人家,从小的教育环境,决定了他的气质品格和人生道路,决定了他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在亲和性。他笔下的梅、荷、松柏、牛、山花、鱼鹰等等都是这种经验与审美的体现。

  潘天寿是坚持传统的代表,也是一个能够从传统中走出来,极具自身个性特点的艺术家。从风格上看,他擅长用最简的笔墨,构成非常稳定的造型,其作品乱头粗服、恣肆挥洒、高峻放逸,可以看出有一股不可抑制的艺术激情在他的胸中涌动。

  在中国画品评方面,他还指出绘画的格调和画家的人品是判断一幅画好坏的重要标准,这种观点体现了他对于中国艺术传统的深刻理解与传承。

  潘天寿先生的写生画是他众多作品中的亮点。潘天寿在《灵岩涧一角》中,找到了最完美的艺术表达形式,将山水与花鸟画合二为一,创造了“中景”及“近距离”观看的画面结构。磐石雄阔、霸气;野花疏朗灵动,一改明清文人画的纤弱和海派绘画的浮艳,将一股勃勃朝气注入了中国画坛,为人们展现了一种清新向上、蓬勃劲美的风尚和精神。他的写生是雄健的,但又给人以美好、天真的想象;他遵循“强其骨”和“一味霸悍”的宗旨,通过“造险”和“破险”,获得了“至大、至刚、至中、至正之气”,开创了中国传统绘画的新格局,树立了传统艺术和现代精神完美结合的典范。

  潘天寿先生是现代中国画教学的奠基人。作为一位杰出的艺术家和教育家,潘天寿先生以艺术家的眼光,深切的创作体验来对待艺术教学,把传统人文教育思想的精髓与现代教育体系结合起来。1958年中央美院华东分院改名浙江美院并恢复中国画系后,他以院长与学术权威的双重身份,在中国美术院校中率先进行中国画分科教学,倡导传统文化素养和诗书画印“四全”,强调抓牢中国画技法教学,促进了中国画教学向科学化、规范化方向发展。潘天寿先生还十分重视培养学生诗书画印各方面的综合素养,认为“画画的人,不能局限于画画一面,对诗文、书法、画论、画史等等方面的学识必须很好研究。学识要博,见闻要广”。他强调:“中国画专业应把诗词、书法、篆刻等列为正式课程。”而关于学生的“人格教育”,更是其一生艺术教育思想的结晶,是其典范人格和民族人文精神的集中体现。

  潘天寿先生认为,中国画和中国文化两者不可分割,而中国画的魅力来源于画面之外。“无邪三百篇,允称诗之祖。有志学诗者,于此力可努。汉魏递晋唐,辗转万门户。既贵有所承,亦贵能跋扈。痒若手搔癣,丽若春葩吐。得之自相同,何关今与骨。”这首诗体现了潘天寿诗歌的艺术特点和他的文化理论。在《听天阁画谈随笔》中,他指出:“荒村古渡,断涧寒流,……无处不是诗材,亦无处不是画材;穷乡绝壑,……幽花杂卉,……无处不是诗意,亦无处不是画意。……‘空山无人,水流花开’,惟诗人而兼画家者,能得个中至致。”这些画论,体现出他对大自然的热爱之情,以及对中国画高雅品味和格调的追求。

  潘天寿先生在革新中国画的时候,维护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在审视传统文化时,他选择了现代化的目光,并结合艺术创作的地域特点和时代特点,运用新的艺术手法表达时代的精神内涵。在当下,在全球化进程逐步加快的时代,我们更加需要以坚定的自信,坚守中国传统文化,并以开放的心态接纳世界艺术,借古开今,创造时代需要、人民认可的新艺术,创造有益于“人生”,服务于“民生”的新艺术,在教学和创作实践中探索中国艺术的现代灵魂和现代结构,让民族传统艺术焕发新的活力,向世人展示崭新的中国面貌。(邵大箴)

[责任编辑:石依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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