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的诗

2017-06-07 09:59 来源:青岛日报 
2017-06-07 09:59:15来源:青岛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雷 雨

  虽然如今纸质图书一直被唱衰,即使撑腰打气的文章,也总是强调图书品种增了多少人均读书量几何,不无安抚没落行业的意味在。而不争的事实是,虽然表面上看,图书繁盛,满坑满谷,但大多图书都是快餐速朽的印刷品而已,很快就会乏人问津,沦落到纸浆厂去了。可几天前,看到刚出版的《食指诗选》,还是着实让我颇为激动了一番。

  即使是到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末尾,在我生活的莽莽中原里的偏僻小乡村里,还是相当封闭荒凉。那个时候,虽然已经恢复高考了,大包干责任田也在逐步推广了,公社的牌子换成乡镇的试点已经在四川开始了,但我们只是知道点皮毛听到一些风声而已。当公社办的高中学校来借调在村子学校里当民师的父亲时,村干部还很是勃然大怒阻挠拖延了一番,大概是觉得事前没有认真听取他们的意见吧。父亲到公社的高中教书,实际上是三位老三届的高中生负责了一个班,全力以赴,备战高考,类似于刘震云的成名作《塔铺》中的情景。就是这样的一个集中了全公社经过选拔的乡村儿郎,在残酷的高考竞争中,居然在不知道大学校门往哪边开的这三位老高中生的带领下,考上了十二个大学生,在当地成为轰动一时的大新闻,名不见经传的一座公社高中自此声誉远播,不仅声名波及到邻近的襄城、舞阳,就连鲁山、临颍、漯河都有学生慕名而来。受此鼓舞,还在村子里读小学的我们弟兄,经父母慎重考虑,断然决定,跟着父亲去镇上读书,前途虽然渺茫,目标却很明晰,那就是考大学,改变命运。

  一家五口人,弟弟与母亲在村子里坚守,父亲带着我们到镇上读书。做民师的父亲,收入极为微薄,而当时的责任田还没有完全落实到位,生产队虽然变成了村民小组,但还是要记公分的,还有许多出工的义务劳动,这一切都落在妈妈肩上了。关键是家里缺乏劳动力,粮食紧张,未来不可捉摸,政策要变的传言此起彼伏。特别是父亲去许昌读大学后,家里的经济状况就更显捉襟见肘,实在是难以坚持下去了。为了保障重点,父母让哥哥重新回到村子里的学校读书,我则留在镇上这所有一株千年古松的学校继续学业。本来三人在镇子上一起相依相伴,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形影相吊,情绪的低落黯淡实在是难以言表。哥哥离开的时候,虽然不大情愿,但表现得却是顾全大局很无所谓的样子。不善言辞的他,很令我意外的是,在一张烟盒纸上,抄写了一首诗送给我。你也许猜到了,就是食指的《相信未来》。大概就是因为这首诗的激励吧,哥哥考上了漯河师范,我则考上了县城里最好的高中。当时,我并不知道这首诗的作者就是食指。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我到南京的六朝松下读大学,学校附近有历史悠久的南京图书馆,这里简直成了我的第二课堂。就是在这里,我阅读到了大量的书,也知道了食指就是郭路生,这位曾经深深影响过我的诗人,却住进了北京的一家精神病院。他会康复吗?还会如当年一样喷薄自己的诗情挥洒自己的才华吗?岁月无情,转眼到了新世纪,偶然看到食指来南京的消息。我急忙联系朋友探问食指行踪。经过一番打听,我如约来到城东的一家茶社,与食指晤面。敦厚、朴素、平易,食指如同一位神交已久可以充分信赖的老大哥。在食指面前,我背诵了《相信未来》《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动情处,情难自已。食指也是话语哽咽,激动情切。我立即给远在家乡的大哥打电话,告诉他与诗人食指在一起,诗人一切安好,在北京西郊过着平淡安静的生活,偶尔还有新作。大哥在电话中错愕半晌后连连向食指先生问好,感谢他的诗歌在当年抚慰了包括我们弟兄在内的众多的年轻学子。

  《食指诗选》,也许不会像当年那样一纸风行了,但它却一直存留在我的心底,激励着我勉力前行。(雷 雨)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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