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贝蒂和琼》:一场被消费的你死我活

2017-06-13 11:08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17-06-13 11:08:48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贺梓秋

  作者:梁 坤

  两个女人互撕的史诗落幕了,这是美剧《宿敌:贝蒂和琼》最大的卖点。但当我怀着猎奇窥私的心态,花费8周时间追着两位脸上沟壑难掩的明日黄花,却发现它完全不是八卦级别的小打小闹,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互撕哪里过瘾,根本就是“你快别活了”。

  《宿敌:贝蒂和琼》聚焦好莱坞两位红极一时的女星贝蒂·戴维斯和琼·克劳馥的恩恩怨怨,而且把时间选在了她们年过半百、人气下滑的尴尬阶段,故事围绕两个水火不相容的女人战略性地合作出演惊悚电影《兰闺惊变》而展开。瑞恩·墨菲的金字招牌不倒,虽然近年来他的《美国恐怖故事》和《美国犯罪故事》深得人心,但如果看过他的《平常心》就会懂得他驾驭情感人伦的手法之细腻。而向来号得准年轻人脉搏的美国FX电视台这次也出奇制胜,不打尺度牌,选择走内心戏,《宿敌:贝蒂和琼》拿下FX继《美国犯罪故事》以来同期新剧中收视率之冠。

  “无论是什么语言,他们都想看女人勾心斗角。”剧中贝蒂这句台词直指整部剧的核心。琼出身寒微,一路从底层挣扎上来,以外形美艳著称;贝蒂则接受过系统的戏剧教育,相貌在同时期的明星中虽不算格外出众,但凭借富有情感的演技独领风流。这两位成名于好莱坞黄金时期且都已奥斯卡影后加身的明星本可以各行其道,却偏偏挤进了同一个生态圈,成为一山二虎。争风头、争头版、争情人、争奖项,连家庭生活的配置都要争。当琼看到报纸上对贝蒂女儿的赞美,一气之下又收养了两个更漂亮的女孩。贝蒂对此的反应则是:“怎么,她又去超市买孩子去了?”

  几十年的斗争异彩纷呈,而联合主演《兰闺惊变》的这段经历更是将两人的矛盾极速激化。不过,这不是一个关于妒忌的故事。如果没有电影制片公司为了票房故意掀起的风浪,没有媒体“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煽风点火,这两个女人或许真的还有言和的机会。被消费的同时,贝蒂和琼也无形之中被男权玩弄于股掌,制片公司老板的利益权衡、导演为生计而迫不得已的伎俩,都让她们应对不暇。中年失宠于市场和观众,事业无可逆转地下滑,感情无着,颠沛中她们对彼此越来越刻薄恶毒,而自己又并不会因此摆脱痛苦。琼去世后,贝蒂又一次来到奥斯卡现场,缅怀环节的视频影像中,琼只是众多脸孔中的一个,停留的时间同样只有两秒。现场有人感叹,她为电影贡献了50年,最后却只给她两秒钟。这个庞大的名利场里,每个人冷暖自知,而贝蒂和琼的争斗也只是电影生态圈的五光十色中微不足道的一抹血色。

  苏珊·萨兰登饰演的贝蒂和杰西卡·兰格饰演的琼在外形上都很接近人物原型,而她们俩同时也是奥斯卡影后,只是不同的时代下、不同的环境给了她们更多的空间和机会,她们不会在美人迟暮时落得如剧中人一般的境遇。戏骨同台,将这段传奇演绎得淋漓尽致,而导演瑞恩·墨菲对于历史的还原和想象又让他在史实和写意之间收放自如,结局令人泪目。

  最后一集,琼臆想中的那场完满聚会上,华纳老板的话让撕了半辈子的两个女人感慨不已。“我们是混娱乐圈的人,所有因无法被爱而产生的愤怒,同时也是我们最初进入这个行业的原因。所有泪水、尖叫、狂躁,都会消失的,而公众,他们所记住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正面的东西——我们的作品,以及我们所给予他们的所有欢乐,所有痛苦都会是值得的。”这个努力营造的温暖结尾中和了这段争斗史一些难以名状的艰涩,而人性进化的缓慢又让我们难免在历史的流光浮影中瞥见那些相似的神情。半个世纪前,贝蒂和琼被不断挑唆,主动或被动地烹饪各种八卦菜式的时候,手握刀叉围坐的人们那贪婪的目光,似乎和我们观看这部剧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梁 坤)

[责任编辑:贺梓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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