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平和之语述写动荡世事

2017-07-10 09:33 来源:海南日报 
2017-07-10 09:33:37来源:海南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张光茫

  王元化先生是一位海内外享有盛誉的著名学者、思想家、文艺理论家,代表作《文学沉思录》《传统与反传统》《清园夜读》《思辨随笔》等,都是当代中国思想史上不可忽视的成果。先生生前,学术界有“北钱南王”和“北李南王”两种称谓,分别将钱钟书和李慎之两位先生同王元化先生并称。

以平和之语述写动荡世事

  这本《人物小记》,是王元化先生自编作品集之一。书中有对鲁迅、胡适、杨树达等文化大家的评论,也有记述熊十力、韦卓民、顾准、孙冶方、王瑶等同代文化名家的交往事迹。分明是随便提到一位就足够后辈仰慕的大家们,却偏用“小记”为题,都是因为在王元化先生的眼里,文中记录的这些人物,多是在个人成长过程中最敬爱的师长、最坦诚的朋友,只发自内心的诚恳来怀念,以抒发对故师友的拳拳之意。这里既有学术传承中的趣闻,也有生活交往里的逸事,读来真切感人。

  王元化先生早年在革命年代参加过学生运动,利用笔杆的力量为革命呐喊;解放后从事文学创作和文艺理论研究,一系列的跌宕人生以及他对于学术上的孜孜追求,在《人物小记》中都可以感受到。在他与故人交往的琐事中,最能体现出他宽容厚重的处事态度,以及在动乱和迫害时期处变不惊、珍惜友谊的气节;在陈述自己的一些观点上,王先生娓娓道来,用平和的语言描述动荡的社会和不稳的秩序,以及自己坚守的节操,体现出大师的学者风范。

  王元化先生的思考贯穿了他的学术生涯的始终,若没有海量的阅读积累,也很难提出属于自己的见解。譬如,他读鲁迅想到“鲁迅似乎从未提到龚自珍”,又由此发散思维,猜想“鲁迅是否受到了章太炎的影响”,进而通过鲁迅曾校《嵇康集》,写过《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联想到他喜爱阮籍、嵇康,乐于征引陆机、刘勰之说……理论研究者的触类旁通、大胆猜测、相互佐证手法都被王元化先生信手拈来,一一使用。

  王元化先生治学严谨,立论谨慎。他谈孔子,只说有体会的,细审精研,别有发见。在《谈<论语>小集》中,他就“达巷党人”“孔子与射御”等不少问题提出了质疑与思考。比如,他认为孔子被神圣化的根源并非来自《论语》本身,而是其弟子首先将其神圣化,进而影响了后世的读书人,在《论语》注疏时设法冲淡了其中的人性色彩,把孔子推崇至“至圣先师”的高度。而如今我们学习《论语》更应该怀着思辨的态度,客观地去看待过去的著作和圣人。

  关于读书,王元化先生提到了读书界“贪多求快”的通病,也谈到了精读的方法:“每读一次,于所未详,必谨缺疑,而无放失。缺疑者,其疑问常在心头,故乃触处求解。若所不知,即便放失,则终其身为盲人矣。”他提出读书过程中,遇到读不懂、吃不透的疑问,一定要反复思考,查阅资料,把问题与实际联系起来去探究推敲,务必要将疑问一一解决,而不能直接忽视或者跳过。他这种严谨的治学精神,是后辈应该效仿和学习的。

  王元化先生还用浓浓的笔墨来描写他所熟悉的文人。这些人都与他有过交集,谈论过思想,他们是韦卓民、任铭善、汪严公等人。王先生用文字记录下来他们的生平,也记录下来自己和他们之间的事情。虽然看似是小事,却无处不散发着思想的精华。通过这些,一方面重现了他们遭受的磨难与探索的艰辛,另一方面也为中国文化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这些学者们一丝不苟的治学态度,饱经忧患的人生经历,孜孜以求的钻研精神,以及研究者之间的思想碰撞,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读完全书,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那就是书中大多数人物都不是王元化先生一下子就写完的,而是通过常年的积累后,从各个方面汇总起来的;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经过严密的逻辑归纳总结的,也真实反映了学者的方法与思路。这对普通读者而言,定会有触类旁通的启发。(张光茫)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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