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诵其文,爱其书

2017-09-30 16:32 来源:青岛日报 
2017-09-30 16:32:52来源:青岛日报作者:责任编辑:付双祺

  作者:计 纬

  文,是《古文观止》所选的二百二十篇,书,是指文学古籍刊行社在前,中华书局出版在后,据映雪堂本断句、排印的上下册《古文观止》。我喜欢那些文章,也喜欢那个版本。

  1980年,我进入中学之后,说不清什么原由,读书从古代小说渐渐转向古诗、古文。那时的出版物还极其有限,而自己一时又不能买“大书”(相对于小人书而言),假期在家中的两只老书橱发现了父亲上学时用的一套《古代汉语》,王力主编的四卷本,没想到打开便读了进去。第一篇是《左传》的“郑伯克段于鄢”,读着读着就背过了,再往下,《老子》、《论语》……直到《登大雷岸与妹书》,自己觉得津津有味。一个暑假的一天下午,母亲回来的比平日早,说要带我去见石大夫。石大夫,我知道,是我们的一个老街坊,曾经到家给我的太姥看过病,挺和善的一位老人,住在上海路西头一个小杂院二楼的两间小房里。一定是提前听母亲说过我的情况,一见面,石老翻书找了几篇文章,考问我一番,着实夸奖了几句,回头对母亲说:“先读读《古文观止》吧。”

  《古文观止》?我心一动,猛然想起,在辽宁路贮水山对面的一家小书店的玻璃柜台里曾见过,两本,书店好像在做广告,一本是封面冲外,一本则翻开内页,亮出带着竖线的纵排的内容,封面是有暗花的蓝灰色,行楷笔意的书名写在正当中的竖框里。当时呆看半天,心向往之,现在知道自己要来读这书了,不由得一阵激动。但第二天母亲下班递给我的,却是一大本精装很厚的《古文观止译注》,忘了哪家出版社的了。看到我有些失望,母亲说:“那你再去买一套你喜欢的呗。”我买书,父母从无二话。可是那一回我很“豁达”,书嘛,读的是内容,又不是形式。再说,重买一部同样的书,就不如多买几本别的书了——还挺会“算账”哩,我暗自得意。

  石老又给我讲了几篇古文,说不用讲了,完全可以自己看了。我用厚牛皮纸给那本《古文观止译注》包了书皮,时时捧读,甚至装进书包里,随时有空就取出看几行。读着,诵着,我不自觉地有所比较:先秦两汉的文章,浑厚朴茂,唐文,韩不如柳,同是祭文,《祭石曼卿文》要好于《祭十二郎文》,等等。从陶渊明到初唐的那几篇辞赋、骈文,我常常念得音调铿锵,不知不觉间便背得滚瓜烂熟。

  渐渐地,我不满于那个精装本了。记得“注”有小误,所谓“译”,就是用现代汉语和古汉语对转,往往生硬,再则,我越来越清晰地认定,读古文,还是繁体字直排的版式是正宗,别的形式是有些滑稽的。我后悔先前的“豁达”,但中华书局的那个版本已见不到了。好容易在新华书店遇到一本影印现代版的《古文观止》,赶紧买下,潜意识里,或者是要救精装本之偏,慰情聊胜无。可是,读了一阵子,还是隐隐地想念那个印着边框、界栏的上下册。直到1990年代中后期,在旧书市场我才又见到中华本!最先是配起来的一套,上册1979年版,下册1962年版,书品都不错,内容完全相同,只是六十年代那本封面是黄色,中间的书名是隶书。这两本书我略一修整,包了皮,置于办公桌、家中书案上很长时间,读得如饥似渴。也懂得了这是仿雕版的形式,正文大字单行,注、评小子双行,注很简单,评则着重指出遣词造句、谋篇布局之妙,能给人不小的启发。就是嘛,清初的吴楚材、吴调侯二人选文、编书、评注,可以看出,都极其用心,后人拿来用,没有问题,你有不同意见,尽可以在原书之后补充、商榷,那种径用人家的书名、选文,别的一概一脚踢开,重起炉灶的做法,就显得狂妄、霸道了,明着欺负古人不能从地下起来,跟你对簿公堂!中华本是据“映雪堂”本排印的,只“校正了个别显著的错字”,至于加边框、界栏,不只是机械地“仿雕版”,也不是单纯为美观,而是为读者醒目,避免读混了,正文和注文,都加了句读,只用顿号和句号,十分和谐,毫不突兀。每回取读,我都要由衷地赞叹当年版式设计的精巧。

  后来,我又遇到了一本1979年版的下册,这样,蓝灰色封面的配齐了。又遇到了文学古籍刊行社1956年版的一套,封面为黄底红花图案,书名题在左上方,中华书局就是翻印的这个版本,只不过换了封面。这些,都是大三十二开本,我还买到一部1982年印的小三十二开,为的是与长春古籍书店影印的《续古文观止》相配,“续”是小三十二开,这三本书放在一起,从内容到形式,珠联璧合,先秦直到清末,古文的大脉络都可以看清了。相同的书,我一口气连买了好几部,是想弥补当年交臂失之的遗憾么?

  那本1960年代的黄色封面的下册,现在还形单影只,不知何时就能碰到一本与之相匹的上册。(计 纬)

[责任编辑:付双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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