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土地

2017-09-30 18:37 来源:青岛日报 
2017-09-30 18:37:55来源:青岛日报作者:责任编辑:付双祺

  作者:姚 莉

  没有什么比文字更强大,但也没有什么比文字更无力。翻阅阮义忠的《人与土地》时,我深深感觉到自己笔力的微弱。《人与土地》整本书的切分比例是一半摄影,一半文字,全部是黑白摄影,记录了从1974年到1986年之间的中国台湾乡村生活。依靠的仅是一册台湾客运路线图,阮先生走遍了岛上的偏远角落。因为是增补本,所以我有幸看到了《人与土地》系列的全部86幅图片。

  黑白影像,褪去了色彩之于人的感官刺激,留下的只是画面、构图与细节。在这样无声的静默中,我一点点触到了渐渐离我们远去的那个岁月的乡土风情。

  是一张张生动真挚的淳朴表情,也是一段段再不可得的时光留念。

  全书的开篇是一张在田野中嬉戏的儿童的群像,最为珍贵的是一个孩子凌空翻越,大头向下的被定格的一瞬。正如阮先生自己所言:“摄影的强度全在瞬间的精准。”在那个用120、135胶卷拍照的时代,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因为,一切就在一瞬,一切不可重来。数码相机的时代,很多事情变得不再珍贵,既然可以轻易删除、轻易弥补。

  阮先生说道:“我在拍照时,最想留住的正是人性的美好:人与人的互信互助,人对土地的依赖感恩,人对天的敬畏、对物的珍惜。这些价值在今天还留下多少?”

  《》分为“成长、劳动、信仰、归宿”四个单元,每幅图片拍摄的因缘,包括有的特殊的拍照手段的运用,都有了详尽的解说。从中不仅会对图片本身有了解,更会折服于阮先生浓重的人文情怀和深厚的文化底蕴。此人不光拍得一手好照片,更写得一手好文字。

  “成长”单元中“迷你小学的升旗典礼”,是一所坐落于深山里的高山族小村子里的小学的升旗典礼,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每个班只有五至七名学生,巧妙的选景中,一列幼童宛如小树般茁壮挺拔,作者说道:“摄影,理应是一种期许、一种祝福。”在“美浓,回家的小孩”中,葱郁的田野里,闯入了一辆脚踏车,喜滋滋的孩子奔向回家的路。作者的旁白是:“我得赶在都市的触须抵达之前,造访有缘的乡亲们。”在“都兰的蔗香”中,作者追上去问:“这是哪里呀?”孩子们坐在一晃一晃的宛如大号摇篮的牛车上,齐声高呼:“都兰!”再问:“家在哪里?”他们的声音更甜了:“也是都兰!”在“多纳的夜明珠”中,作者的描述是:“两人一直在等着我那一声咔嚓,哥哥聚精会神,弟弟把两只小手箍在脑后。那样的慎重又全心全意,让我再度感受到,摄影是神圣的仪式。四颗夜明珠在黑暗中射出赤子之光,在底片上印出一尘不染的生命之影。这张照片是他们自己成像的,我只不过是按了快门罢了!”

  但绝大多数,正如“忆浣衣图与二位友人”、“消失的风景”、“山的另一边”、“芦洲的沧海桑田”一样,唯美辽阔的画面、怡然自得的人们,都已是不可重现的风景。工业化时代的迅猛席卷,农业化社会的逐步退缩,侵蚀和改写了我们曾有过的田园记忆。

  就像“劳动”单元中“被爱串起的一家子”,一家人心连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就连养的狗儿也被爱串在一块儿了。”这样温馨的场景也再以难得,更多的农村家庭都像“祖母和孙女的答案”中的孤独与苍凉。即使我们仍然坚守“信仰”单元中“兰屿的头发舞”中神秘奔放的宗教情怀,秉承“农夫与稻草人”中单纯质朴的生活信仰,但最终的结局也往往是似曾相识燕归来,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尤其看到“归宿”中的最后一幅作品“孩子,你记不记得”时,父亲把孩子高高举起的画面,作者说:“父亲也一定这么举过我,只是那时我太小,没能记着吧!”我不禁泪湿,想到了我的父亲,也想到了如父亲一般把我们一代代人高高举起的土地。

  这片沉默广沃的厚土托起了我们,而我们,却头也不回地离它而去。(姚 莉)

[责任编辑:付双祺]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员工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