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刀锋缺口透出的光芒

2017-09-30 19:08 来源:青岛日报 
2017-09-30 19:08:15来源:青岛日报作者:责任编辑:付双祺

  作者:高维生

  蒋蓝的《倒读与反写》,仿佛是一条河流,表面看上去,没有波澜壮阔的气势,但在水的下面,有无数逆水的暗流和漩涡。

  这本阅读外国文学的思想随笔集,收录蒋蓝近一时期的阅读和思考。鲁迅是中国文学的一面伟大的旗帜,每一个时代,每一个读者都不相同,在当下,蒋蓝读出与别人不同的东西。“诗人和知识分子只好退回到阳光与黑暗交错的灰色趋地带,昂扬地走起了文化的猫步。”蒋蓝凭着良心,在文化的黑夜中,他想用精神的火焰,点燃双手烧成火炬,举向苍天。当诗人和知识分子退去,回到保险箱中躲避,让自己变成T台上的猫步,变成时尚的表演,取悦一些人开心、赞赏,知识分子不存在了,已经被消灭了。知识和分子是两个阵营的人,他们生活在各自的板块上。知识缺少分子,如同缺少钙质,骨头是酥软的,少了责任和担当,没有用生命燃烧黑暗,换来光明的勇气和追求。蒋蓝将鲁迅和博尔赫斯作为精神坐标,确定写作的方向,梳理出自己的思想脉络。鲁迅的铁屋子拒绝窗子,他不想让世俗的尘埃,带着病菌污染空间。各种迈着文化猫步的人,在铁屋子外漫步起舞,举办黑暗中的狂欢,叫喊声,歇斯底里的笑声,撞在屋子的铁皮墙上,鲁迅横眉冷眼,注视小丑们的表演。窗外初夏的阳光丰富,我读蒋蓝的文字,身上浮起冰冷的釉。

  中文翻译茨威格很多的小说,他的《异端的权利》,字数不多,含金量却不低。蒋蓝读此书后,发出一声呼喊:“但是,异端的火焰以另一种方式在后继者身体里流淌因为异端们相信,来自脉管里的血,一定可以使屠刀生锈,使暴力软化,并布满缺口。而从这个缺口透出的光芒,正是异端得以存立的人间之路。”火焰和异端交融,产出巨大的能力,燃烧冲天的大火。熬得血热沸腾,将冰冷的刀锋,啃噬出无数个豁齿,透出一缕缕光芒,切割黑暗。蒋蓝是一个“恶毒”的思想者,从这本书的精神家族谱系,可以看出思想的脉络。鲁迅、普希金、茨威格、奥威尔、阿斯塔菲耶夫等,他们如同一株参天大树,精神的根须,扎在历史的大地上。蒋蓝从中寻找到血脉的源头,灌溉自己的思想家园。

  《鱼王》是蒋蓝收藏的一本旧书,有一天他在阅读时,发现不一样的东西,写下不算太长的《大地的钥匙》。“《鱼王》的叙述像一块透明的玻璃,一面是作家对俄罗斯大地、对大众的深情,另一面,却是国家语境对苦难的掠夺与粉饰。他痛心和沉默。有谁像阿斯塔菲耶夫那样用肉身去感受自然的苦痛和生活的悲伤。那些徘徊在女人裙子里的蚊子,突然以语录的庄严姿态贴上墙壁,成为这个世界的唯一语法。”以刀锋作为自己思想血脉的人,早已站在精神的悬崖边上,他的关注,不会是世俗的小悲伤。蒋蓝称阿斯塔菲耶夫的作品“透明的玻璃”,隐喻中深藏的不是赞美,而是一个民族厚重的苦难。蒋蓝听到西伯利亚的滚滚寒流,看到流放路上的路标,风在刀尖游走,发出啃咬的金属声。

  豹子、舌头、林间小路、喉骨,它们背后隐藏的谜,需要一一破解。这些符号不是物质性,弥漫人间的烟火,而是蕴含精神的哲学。蒋蓝的文化符号,都是尖锐的,危险的,刺痛人的心灵,淌出积存的血汁。他通过自己的创造,揭示内心的世界。我们以蒋蓝的精神主动脉画一张分布图,将符号分序排列,清楚地展现这本书的意义。文化随笔不是读几本书,信手拈下几段格言,发几句得意的“牢骚”,用现代的味精提一下味,贴上出厂的标签。

  巴什拉是蒋蓝的精神导师,在他的教科书中,通篇是火焰的梦想,梦想的火焰。火焰打通蒋蓝的另一个世界,用自己的梦和思想的火,烧铸出金色的向日葵,在心灵中生长。我摘落一枚叶瓣,闻到一种特殊的气息。清晰的纹络上,留有火的毛孔,梦想露珠的湿润。蒋蓝感受到:“我的背后,总有一支火焰的矛头一直跟着我,它不紧不慢,不断用一种灼痛来告诉我它的逼近。我像被火抛起来的蝴蝶,看不见的气浪,赋予了我的双翅一种濒死的绝境之舞。所以,不是蝴蝶舞姿的问题,而是那火的轮摆如此温柔。”当一个写作者的后背,有一支火焰的矛的相伴,它会烧掉黑暗,指出一条光明的路,也会一干二净地烧净,不洁的脏物,保护纯洁的心灵。有灼痛的经验教训,焰火逼近的热度,每一个字,不可能有献媚的文字产生。在火焰下修炼自己,炼出一股特殊的精气,不会融入世俗之中。

  在当下,能捧起一本书,跟随作家一起感受,一块思索是不易之事,况且被书中的文字,表达的思想所征服。蒋蓝的《倒读与反写》,从书名上看,就有反叛精神,一种阅读的渴望,反映他的思想追求。蒋蓝的文字中,弥漫一种诗性,品味中,有独特的回味。(高维生)

[责任编辑:付双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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