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破心中冰封海洋的一把斧子

2017-10-08 09:30 来源:解放日报 
2017-10-08 09:30:47来源:解放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孙云清

  作者:黄阿忠

  去一个国家,看诸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风情、风物;跑一个地方,观此处历史、人文、地貌等景观。我们总能看到各地的奇花异草、奇装异服、怪石稀木和各种时代留下的建筑,也总能听到世界的各种声音,比如地中海的涛音或是拉芒什海峡的风声,以及许多令人为之动容的历史故事。所有这一切都能打动我的心,给我感受,也正因为这些感受和打动,才使我落下了由心而发的文字。我想,如果没有徐霞客千险万难的旅行,没有用心的观察、考证、记录,就没有传世的游记留下,每每看到他扫雪凿冰攀岩探黄山文殊院的行为及其文字,都被那种精神、毅力、理想和用心而感动。文章是用心写成的,这又使我想起弗兰兹·卡夫卡的一句话:书必须是用来凿破人们心中冰封海洋的一把斧子。没有用心筑成的书,又怎么能凿开人们心中的海洋呢?

  如果没有在世界各地留下的履痕,如果没有对各种事物的认识,那是写不出那些游记、那些评论的。要补上一笔的是,若仅仅只是履迹和感受,还远远不够,你必须用心,那才能使你的文章散发出特立独行的人格,而不入他人之蹊径。

  文字很简单,大、小、多、少,米、面、豆子或者更多,人人都认识;词意也易懂,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大众通俗。但是,要把那些字、词搭配组合成文章,也并不容易,这要求你有学识、修养,懂得做文章的道理和规则;若要搭配、组合后出意味,那就更不容易了。这要看你的文章记了多少“情”,载了多少“心”。文以载道,这是文章担负的责任,“道”,阐述了文章的理想、精神;文以载心,那可是千人千面的必须,“心”,赋予了文章性情、格调。

  观物处事走心,心是感悟;行文叙笔用心,心是灵魂。学识和灵性成就了文字的优雅与情感,心力和修养决定了文章的精神与品格。由此看来,“心力”的培养于一个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养心无处不在,只要你有“心”。观花花不语,心有葬花之悽情,观水水更流,心随风动入大海,此时是阅心;登山云绕,心在云际山外山,屐履行远,心游五湖四海间,那则为炼心。哪怕是在家端坐闭目静思,也是在梳理心绪,让心静静地养息,凡心所向,素裹所往。

  现在要说画画了。

  如果绘画不和文章扯上关系,那倒也简单,你只要把看到的人物、景观描绘下来就可以了。当然,这是需要技术、技巧的,要掌握这门技艺也是要下功夫的。美术学院是专为传授技艺、技能而设的,从素描、色彩,速写、塑造到创作,四五年一轮转,基本上都有了一定的技能,不管好坏,都能画出你眼前的景物。然而,美术学院的“美”字却泄漏了画画作为一种“艺术”的密码。解开这个密码,要达到画画的最高境界,就牵涉到了“文”,这“文”是修养,这“文”是精神,这“文”是品格。那么,除了掌握画画的基本技能外,文化的融入就成了提升绘画艺术极为重要的元素。再转过来,文章又是文化的体现,这样,画画和文章扯上了关系。我想起了陆放翁的诗句:“汝欲果学诗,功夫在诗外”。宋人的诗常带哲理,比如“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之类,可以找出很多。放翁诗亦饱含哲理,简约地阐明了诗的本身之外,还有许多修养要获取的道理。推而及之,画画的功夫也在画外,而文化、文章则是画外最为重要的功夫。

  倘若画画与文化有了联系,作为文化的文章就疏通了脉络,赋予了思考,成为了一种在画背后的支撑,那么这画就有了精神的厚度。绘画是有思想的,这个思想并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原则,不是什么高高飘扬的哲学旗帜,也不是什么沉重的说教。它是一阕浅斟低唱的词曲,使之线条与色彩之间充满了忧郁的感怀;它是一群关东大汉在擂鼓,铿铿锵锵迎来太阳,使用的墨块在构成之中点缀,唤起你的激情。思想是一条抒发灵性的河,流向画中连绵起伏的青山,化作瀑水飞泻;思想是一道晨曦中的电闪,劈开乌云,照亮画笔下飞扬的线条,深沉而幽远。

  绘画带上思想飞翔,就会有力量,就会飞得更高、更远。我常常面对一块空白的画布思索,今天该画什么?画曾经淌过的那条充满灵性的河?画那座盘垣无数崎岖小道的山峰?我举棋不定。如果带着思想,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特立而孤寂前行;也会有许多回忆,回想各式各样的片刻激情。相信那不时的回望会带给我链接,带给我绵绵不断的思索。我想到了阿尔贝·加缪的一句话:一个人只要学会了回忆,就再不会孤独,哪怕只在世上生活一日,你也能毫无困难地凭回忆在囚牢中独处百年。

  我还将继续画画,画一直在脑海里盘旋的想法;我亦会不断地写作,写下自己的感悟、感怀。行文载上一颗理想的心,而绘画则必须和着思想在孤独中永生。(黄阿忠)

[责任编辑:孙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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