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湖底的神谕

2017-10-13 13:53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17-10-13 13:53:36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夏丽柠

  年逾古稀的玛丽莲·罗宾逊绝对称得上是美国当代的传奇作家。1980年,她因撰写长篇小说《管家》而一举成名,不仅荣获了美国笔会海明威奖,还入围了当年的普利策文学奖。

  可谁知玛丽莲自此辍笔,24年后才出版第二部长篇小说《基列家书》。其后,间隔几年写出了该系列的另外两部:《家园》和《莱拉》。这三部作品为她带来了“普利策奖”、“美国国家书评人奖”和“英国橘子文学奖”的殊荣。

  我相信,喜欢玛丽莲小说的读者,不仅倾慕于她果断流畅的语言,而且寻找故事情节中暗藏的隐喻与神谕,也会为阅读大增乐趣。当然,倘若对《圣经》毫不了解,那么阅读玛丽莲的小说势必事倍功半。作为虔诚的新教徒,她在爱荷华作家工作坊最著名的课程就是领着学生精读《圣经旧约》。

  《管家》的故事就发生在玛丽莲的家乡爱荷华州一个叫指骨的小镇上。露丝和露西尔姐妹俩本由外婆福斯特太太抚养。外婆去世后,未婚的姑婆莉莉和诺娜不得不来接替嫂子,继续抚养侄外孙女。后因思乡难耐,姑婆们告老还乡。最小的姨妈西尔维亚回到指骨镇,将露丝姐妹抚养长大。

  小说开篇即讲,“我叫露丝”。正如耶鲁大学专攻“1945年以后美国作家”课题的艾米教授在课堂上所言,这句话不是普通的自我介绍,而是深藏其意。此露丝并非普通邻家女孩名字,而是来自于《圣经·旧约·路得记》。

  而《路得记》所讲的正是,路得夫家男丁俱亡,婆婆拿俄米不得不带领两个儿媳俄珥巴和路得归乡。在归乡路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成就了耶稣家史的前传。“露丝”的名字为本书披上了浓重的宗教色彩。与《路得记》一样,在《管家》里,玛丽莲就“罪与救赎”、“爱与宽恕”,以及“死亡与重生”的宗教主题进行了深入的刻画。

  这是一部“男人缺席”的小说。外公福斯特先生本来好好地在铁路局工作,怎知某次意外,火车冲入湖底,后来甚至无法找到外公尸体。外婆含辛茹苦地养大了三个女儿。大女儿莫莉离家去传教会工作,二女儿海伦与男人私奔生下了两个女孩,小女儿西尔维亚听说嫁给过一个叫费舍的男人。可多年后,露丝姐妹既没见过爸爸,也不认为小姨曾经嫁过人。而母亲海伦开着汽车投湖而死的事实,让她们深感这个家本身就背负了一个“死亡大魔咒”。

  可西尔维亚却全然不在乎这一切,她领着两个小姑娘住在那幢破旧的楼房里,过着与自然无限接近的生活。她们游湖看日出,逃学打牌,完全游离于世俗社会之外,仿佛姑娘们隐藏在指骨镇的湖底生活,好像外公与母亲并未死去,已在湖水里获得永生。《道德经》有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老子赋予水的特殊能力,与玛丽莲不断强化湖水为指骨镇带来的生机如出一辙。其实,宗教都是相通的,神力都隐藏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

  但是,妹妹露西尔还是选择了回归主流社会,拒绝与西尔维亚和露丝一起流浪。露丝在小说的结尾说道,“我们的流浪没有边际。”露丝传承的所谓“管家”,与其说是在保护这个家,不如说捍卫了一种家园的自然精神。而这个家,藏在指骨镇湖底,也藏在每个人心里。(夏丽柠)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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