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行记

2017-11-08 10:24 来源:人民日报 
2017-11-08 10:24:40来源:人民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孙云清

  作者:阎 志

  邛海遇青龙寺

  8月2日,因一个活动到凉山,住在邛海边上。负责接待的小鲁很热情,傍晚,他自己驾车,要带我们绕邛海逛一圈。

  邛海边已经成了湿地公园,一路上经过烟雨鹭洲、梦回田园、西波鹤影等景点。除了岸边人工雕琢的痕迹多了点,并不富裕的当地政府投这么多钱在生态保护上还是很值得称道的。而且好在邛海是不用打扮的,天然地美着。傍晚的邛海,云、山与湖水只依稀可见,但依然感受得到邛海的纯净,有一两处晚霞投印在湖水中,波光粼粼大概就是形容这个样子。印象深的是天暗下来后,天空、云彩、远山、湖水都蓝了,不同层次的蓝,让我禁不住下车流连。

  一会儿,小鲁唤我们上车,说天晚了。就朝车边走,无意中看到一个石阶在路的对面,再往上看,应该是个寺庙。我想这就是缘,再晚也不为晚了。于是在小鲁的引导下,拾级而上,不几步,就是条石砌的山门,旁边石头上写着:青龙寺。

  长住凉山的小鲁说这是有传说的:青龙寺附近的湖是邛海最深的地方,这里的水更为明澈干净。传说古邛都时住在这附近的一位老妇人收养了一条小青龙,小青龙每见古邛都干旱就显灵降雨。老百姓为了纪念,就在此修建青龙寺,祭祀小青龙。晋朝《搜神记》和宋代《太平广记》都有记载。

  原来这个寺最早供奉的不是佛,而是善。是一份寄托,是一份感激。把纪念与感激用心堆砌起来,就是一座香火旺盛的寺庙,祭祀久了,就成了佛。

  细想确实是这样的,帮助别人的同时也圆满了自己。

  青龙寺规模并不大,难得的是,到晚上了还有香客。一株古树的枝条上系满了红丝带,该是又有多少的心愿和挂念在此系着。

  从寺里出来,天色更晚,而云彩与远山已不可见,只有邛海从容的平静着。温润的风吹拂着徜徉在邛海周边的每个人,让人心生些许难得的喜悦。我想也许是才从青龙寺里出来的缘故,明了善与因果。

  四川博物院遇张大千

  结束凉山之行,又返回到成都盘桓两日。带孩子们访草堂、拜武侯祠、逛宽窄巷子、观变脸、看熊猫是必选节目。我还加个参观四川博物院的行程。

  四川博物院设计的参观路线很人性化,围绕着大中厅,三层展馆分布四周,每层两三个主题馆,参观起来方便得多。

  看了书画馆、陶瓷馆,又绕回到了走廊,一抬头:“张大千艺术馆”。黑匾铜门,很是古朴,于是带着孩子们一头钻了进去。

  张大千是四川内江人,四川博物院有他的专门展馆是理所当然。我们看着看着,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幅巨幅的佛像画震住了。再细看,原来这里正在展出大千先生临摹的敦煌壁画。

  1941年3月,张大千第一次到敦煌。停留五个月,为三百零九个洞窟编号。敦煌窟内的壁画和彩塑,是一件件艺术珍品,令张大千印象深刻、魂牵梦绕。

  1942年3月,张大千带着九个人再次踏上朝圣之路。为保证临摹时间和质量,张大千专门从塔尔寺高薪请来了五位喇嘛画师。这些画师又为张大千准备含石青、石绿、朱砂等矿物质的珍贵颜料,还以藏区传统工艺拼接缝制巨幅画布。

  站在敦煌莫高窟的洞窟口之前,张大千只能算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成功画家,有影响,有市场,但与开一派画风、成一代宗师还有距离。他进入莫高窟,用了两年七个月临摹、精进,从此不只是张大千,包括中国画都进入了一个崭新、宏大、多彩的时代。

  在洞窟内的临摹工作艰苦卓绝。光线暗淡、空气沉闷、阴冷潮湿,由于是壁画,大千临摹时或侧或仰,时卧时起,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大家都知道莫高窟地处荒漠,以当时的交通、生活条件,苦是不言自明的。此行因各类开销巨大,张大千除卖掉自己的字画和珍藏外,还举债五千两黄金,后来用了二十年才还清。

  两年七个月后,张大千已完成了两百七十六幅临摹壁画,从石窟里走出的张大千已满头白发,尤显苍老,与两年七个月前判若两人,然而他笑了。这是对艺术深悟之后的从容的笑、自信的笑。一个时代开始了。中国画从瘦弱变得丰腴,从清丽走向繁复,从虚空化为敦实,从淡雅转为重彩。总之中国画气象一新、格局大开。而张大千也成了“五百年来一大千”。

  上世纪四十年代初,张大千已有很大成就和影响,但他没有沉溺在小天地里,而是毅然走向敦煌,走进莫高窟。可以说,张大千不仅是在临摹,更是在领悟、参习,是在修炼。

  当张大千从敦煌朝我们飘逸走来,一个属于他的时代到来了,一个不世出的大师诞生了。

  我们此刻在展馆中看到他临摹的观音菩萨、飞天、萨境王子舍身饲虎图、文殊菩萨赴法会,金碧辉煌、浓墨重彩;看到他的山水画的宏大广阔、层峦叠嶂。都因张大千当年或卧或仰或侧,或秉烛或持手电或提灯在阴冷的洞窟内临摹之功。

  的确如此,一个人一辈子像这样的修炼终究要那么一次,非常之人必曾用过非常之功。然而人们总是只看到光鲜,忽略了背后的执着与艰苦。

  张大千之于敦煌壁画的功与过的争执一直都有。“功”在于他发扬了光大了,1943年,在他力促之下,成立了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敦煌艺术的保护和传播开始成为常态。“过”是有人说大千在临摹时毁了不少壁画,这就成了无头案了。在他之前,多少人去过、动过、盗过敦煌壁画不为世人所知,而他只是因为一次壮举而广为世人所知,临摹、传承应是无可厚非。没听人说他拿走过什么,也没人亲见他毁坏过什么。

  孩子们认认真真看完了张大千艺术馆播的纪录片,我也认认真真看完画展。于画我是个外行,基本不懂,只看到那些飞天壁画的灵动飘逸,只看到那些庙堂色彩的艳丽极致;隐约也能看到山水画中层叠山林中袅袅升起的炊烟、荷叶上欲滴的水珠和正在绽放的荷花……虽然真不懂,但也真看到美。足够了么?

[责任编辑:孙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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