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玫瑰

2017-11-30 20:27 来源:青岛日报 
2017-11-30 20:27:52来源:青岛日报作者:责任编辑:付双祺

  作者:王基德

  又翻了一遍《晚安玫瑰》,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了,《小说月报》上有,《新华文摘》上也有。

  窗外,冬雨静静地飘洒,雨滴敲打着铁皮窗檐,咚,咚,如同敲打落寞的心。

  在这么一个阴沉沉的下午,读“玫瑰”,读得伤感、怅然,淡淡的忧伤。作品里栩栩如生的人物,吉莲娜,齐德铭,强奸犯、亲爹、穆师傅,还有“我”赵小娥……一起袭来,走不出小说作者迟子建所营造的无以言表的冷意境,难以释怀。

  花儿开在这样的地方,是开在寂寞里,可折下送给喜欢它的人,就是开在热闹里了。似乎闻到玫瑰的芳香,红玫瑰绽放在新年里,在中央大街马迭尔一楼的西餐厅里,暗香浮动。这馨香弥漫在所有人的心里,不仅仅属于吉莲娜或赵小娥。

  赵小娥喜欢雪。雪就像天堂里的微光照耀着大地的尘土,让你的心跟着欢愉起来,澄明起来,舒展起来。赵小娥不舍得把有雪的路走完。她想着重生的母亲,也许化作了一只鸟儿,正自由地飞翔在人看不到的天空中;也许化作了一条美丽的鱼,风雨都淋不湿她的心。喜欢《晚安玫瑰》的人,不舍得把“玫瑰”一次读完。

  吉莲娜是集美丽、良善于一身的女人,尽管她一生未婚,历尽坎坷,但是,内心充盈着温暖、伟大的人性,是她让赵小娥获得了新生。岁月婆娑,在吉莲娜的身上不着痕迹,吉莲娜活在美好的回忆中。命若琴弦,吉莲娜终归还是走了,了无牵挂,走成了一座塑像,永恒。

  齐德铭也走了。走得很突兀,没有半丁征兆。齐德铭是个小人物,芸芸众生,在如今的社会里,齐德铭只是一个小蚂蚁,他活得好辛苦,好可爱,好实在。其实,我们都是类似的小蚂蚁。齐德铭每次出差,都要把两样东西带身上,其中一件不说它了,另一件是寿衣。这件寿衣是一个象征,明显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象征?说不清楚。作者迟子建能说清楚吗?我看,也未必。每个人看了她写的小说,会有每一个人的联想,会有千千万万个自己的象征。齐德铭该死。他拿着一盒避孕套满天飞,滑稽可笑。齐德铭该死吗?赵小娥在内心里已经认同了他,准备当他的新娘了。作为读者,作为旁观者,我们也认同他了,他却死了。他为什么要拿着一件寿衣满天飞?他在为谁准备寿衣?这是个问题。

  强奸犯、“我”(赵小娥)的亲爹、穆师傅,也走了,死了。穆师傅好可怜,去坟堆里找吃的,遇到了赵小娥的妈,不是强奸,是顺从。赵小娥的妈不顺从会怎样?当年的穆小伙子,后来的穆师傅说,他会向母羊下火,也就成了畜生。穆师傅终归没有成了畜生,他纵身一跃,跃到了滔滔不息的松花江里了。“我”(赵小娥)本来就想谋杀你,“我”赵小娥眼瞅着你跳下去了。“我”很难过,很纠结。

  穆师傅跳下去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吉莲娜没有看到升起来的月亮,她去了天堂。“我”(赵小娥)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月亮凄美。

  与逝去的时间待在一块儿。

  “我不想听到时间的声音,因为时间对我来说,已是干涸的河流,失去了意义。”

  不曾流连文学评论家们如何解析迟子建的创作,更不曾关注大家们如何评说《晚安玫瑰》。迟子建的作品,尤其是这朵“玫瑰”,该归于哪一宗,哪一派?天知道。

  关注元宵节生人的迟子建已经若干年了。将近30年前,我还在大学校园里念书,第一次读到迟子建的作品,是一篇短篇小说,发表在《胶东文学》上,小说的篇名已记不得了。只记得它有《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或《哦,香雪》的况味。直觉告诉我,了不得,此人日后必成大家。有拉大旗做虎皮之嫌,有当年的白纸黑字为证。

  迟子建是唯一一位三获鲁迅文学奖,两次获得冰心散文奖、一次庄重文学奖、一次茅盾文学奖的作家。2002年10月,在王蒙先生的推荐下,她成为中国海洋大学的驻校作家,至今,已有11个年头了。很惭愧,一直未能晤面。突发奇想,鲁迅之与萧红,孙犁之与铁凝,王蒙之与迟子建,何等的风景?莘莘学子,可有上好的论文选题了,做好了,一篇锦绣文章。

  吉莲娜、穆师傅、齐德铭走了,都走了,留给我们无限的遐想,浮想联翩。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我”(赵小娥),如我,如你,怎么办?地上本没有路。

  额尔古纳河在右岸。2008年,迟子建写过一篇优美的散文《光明在低头的一瞬》。写她在俄罗斯一座教堂的经历,她从那位安静地打扫祭坛烛油的老妇人身上,看到了一种永恒的光明。迟子建说:“光明的获得不是在仰望的时刻,而是于低头的一瞬。”

  有爱的地方是故乡,有恨的地方就是神赐予你的洗礼场。

  向玫瑰致敬,向迟子建致敬。(王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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