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里的个体生命史

2017-11-30 20:43 来源:青岛日报 
2017-11-30 20:43:03来源:青岛日报作者:责任编辑:付双祺

大时代里的个体生命史

《我的家庭回忆录》,钱理群著,漓江出版社2014年版

  作者:张光茫

  多年前,读钱理群先生的《我的精神自传》,他以自己的心路历程,向我们展现了一代知识分子的精神追求,影响深远。现在,钱先生的这本《我的家庭回忆录》,是精神自传的续篇,书中夹杂着许多历史分析,是一部。

  这本书是钱理群的一本家庭回忆录。书中回忆了钱氏家族成员,在20世纪的历史变迁中,坎坷曲折的人生经历,并由此可窥钱家的家风和传统。全书分为“太晚的纪念”“亲情永恒”“永远的怀念”三辑,这些文章并非作于一时一地,但绝大多数是在上世纪90年代后执笔,最近的几篇甚至是作于几个月前。书中有对兄弟姐妹的歉疚,有对母亲的感念和敬意,也有对父亲的怀念,以及在“文革”中为了生存,而与至亲决裂的悔恨和痛彻心扉。这些染上了岁月色彩的回忆文字,因为带着作者的怀恋和自省,拥有了一种繁华落尽的赤心和洒脱,所以尤为动人。

  钱理群书写了两代知识分子的迷茫与选择。父亲钱天鹤是农学家,和三哥都参加了国民党,1949年去了台湾,后来父亲葬于台湾,三哥长居美国旧金山。而四哥和二姐参加过学生运动,1949年前都参加了共产党。对父亲“唯一留下的瞬间记忆”:南京中山东路一家小吃店里,父亲把自己碗里剩下的汤圆,一个个地夹到男孩的碗里……亲人们两种迥异的人生经历,曾给钱理群造成很大困扰,他在十四岁时就面临“与反动家庭划清界限”的问题,他曾经最恐惧的记忆,就是“父亲的照片被儿子亲手烧掉”。所以,历史的现实,我们都应该给予正视,从中获得经验与教训。

  书中处处充满了温情的细节。父亲赴台后,母亲每逢过年,都要多摆上几副碗筷,用这无言的安排表达自己无言的思念。后来,外在的压力越来越大,这样的仪式也都取消。60年代,在美国的三哥辗转托人带来口信,表示愿意对家庭有所资助,尽管这显然有父亲的意思,母亲断然拒绝。70年代中美建交后,三哥又托人登门看望,请母亲在录音机上留下几句话,母亲依然一口回绝,她宁愿沉默到底,心中想的就怕连累孩子。母亲这几十年如一日地默默不言,忍苦守礼、守法,全是出于对子女刻骨铭心的爱!读来令人动容。

  钱理群把钱氏家风概括为“对内谦让,对外奉献”。钱家的忠厚无私,在大哥大嫂这里得到了继承。大哥时刻记着自己对于家的责任——上对父母,下对兄弟姐妹。他性格内向,忠厚,忍辱负重,都与这有关。大哥处处克制自己,损己而利人。这是美德,同时也蒙上某些阴影,给人以精神的重压。而大嫂则与钱家构成了一个生命的共同体,有一种精神上的凝聚力与感染力。大嫂认为有违家风、传统的事,她都要干预。有时,钱理群劝她“少管点”,她总是回答:“我不怕,我是无私的!”这正是钱氏家风的内在底蕴:无私才能谦让、奉献;无私的爱,正是大嫂自身思想品格的核心,是她的精神魅力所在。

  钱家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的人生际遇,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悲喜故事,也几乎是现代知识分子选择和命运的一个浓缩,现在,以回忆录的形式写出钱氏家庭的历史,也算是实现了钱理群和二姐的共同梦想。从钱理群的文字中,能够读出他对于因为卷入历史而造成的家族悲剧命运的感伤,但同时又有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家族自豪感。这种强烈的自豪感,从他详细叙述父亲钱天鹤在农学界、以及大哥钱宁在水利上的贡献中,可以清晰地看出来。那些看似专业的文字,渗透着他对家人深情的怀恋,寄予的是已经无法对亲人当面表达的深厚感情。

  最后,钱理群反思道:“人是自私的,当自我生存安全的考虑压倒一切时,即使是人伦之情,也会置之不顾。这类人性的弱点或许可以原谅,但它所折射出的极‘左’路线对于人的心灵,以至于人性的伤害,却是不能回避的事实。”社会伦理、历史抉择、血脉之情交汇,钱理群进行了诸多思考与拷问,不得不引起我们的警觉与反思。以此而言,《我的家庭回忆录》正是一部拒绝遗忘和回避的勇气之书,令人尊敬。(张光茫)

[责任编辑:付双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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