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花开暗香来

2017-11-30 20:48 来源:青岛日报 
2017-11-30 20:48:15来源:青岛日报作者:责任编辑:付双祺

  作者:贾登荣

  出版过《乡土先知费孝通》、《知道:沈昌文口述自传》《纸年轮:民国以来百年中国私人读本》等著作的张冠生,新近又推出了这本《晴耕雨读》。作者在该书“后记”中谈及读书的体会说过这么一段话,“前一步,学着读书、识书,读出兴趣,生出对好书的直觉,成为合格读者。后一步,学着品书、知书,读出精髓,读出滋味,善于汲取思想营养,成为优秀读者。”其实,《晴耕雨读》就是他与书为伴,寂寞苦读,从浩瀚的史料中“读出精髓,读出滋味”后,为读者奉献的一道可口的精神大餐。可谓“勤向书中苦跋涉,”!

  《晴耕雨读》一书共收录了作者的57篇文史随笔,分为“诗书丧?犹有舌”、“感谢所有的记忆”、“古风入骨”等三辑。在这一篇篇不长的文字里,读者可以分享到诸多中外文化大家波澜壮阔、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也能和作者一道感受书世界里的灿烂绚丽。这里,特别让人感兴趣的,莫过于“诗书丧?犹有舌”这一辑。在这一辑中,作者记录了25名中国学者轶闻趣事。他们中间,有早为人们熟悉的陈寅恪、钱穆、梁启超、胡适、闻一多、储安平、顾准、叶君健、吴晗等,也有不太为人所知的李方桂、葛传槼、瞿同祖、曾琦、左舜生……他们刚直不阿的孤傲性格、他们幽默达观的生活态度,他们才华四射的渊博学识,他们坎坷多舛的人生际遇,读之,有时让人拍案叫绝;有时,又让人唏嘘流泪。如“潘光旦轶事”一文中,我们就看到一个正直的知识分子不屈服权势的可贵精神。文中是这样记述的,“潘光旦曾兼任清华大学教务长。一次,安徽军阀刘镇华的两个儿子想不经考试到清华作旁听生,潘回信婉拒,‘承刘主席看得起,但清华之被人瞧得上眼,全是因为它按规章制度办事。如果这点给破了,清华不是也不值钱了吗?’”新中国成立后,担任过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的沈钧儒想把孙子弄到清华当旁听生,并通过高教部给清华发指令,但仍然遭到潘的拒绝,文中引用潘光旦的日记道,“午后沈衡老(沈钧儒)属其孙携书来,仍商来校旁听事,余就此举对各方面之不利恳切言之。高教会徇私人之托,随意指令其附属机关,终将受人非议,不利一也;清华奉指令行事,破其二十年来良好之规则,不利二也;衡老为法界前辈,向以法治领导群伦,今又膺最高人民法院之重寄,今乃视一校之章则与优良习惯为无足轻重,必招物议,不利三也……”通过这些记录,看到了一个真正知识分子的铮铮硬骨,让人肃然起敬!不过,环顾今天的大学,那些号称知识分子的教授也罢,校长也罢,在权力面前,在金钱面前,有多少会有潘光旦先生那样的凛然正气呢?!当下的大学和大学教授之所以遭人诟病,就在于他们好多已经沦为金钱的奴隶,权力的附庸!其实,诸如潘光旦先生这样执拗、高洁的知识分子,还能在“宋云彬的直爽”、“张君劢:民国宪法之父”等文中看到他们骄傲的身影!不过,由于时代环境的限制,有的知识分子也是空怀报国志,一生一事无成。在“瞿同祖:只想再写一本好书”一文中,我们就看到这样的身影。瞿同祖,一个曾经满腹经纶,才华四溢的学者,在国外取得了相当学术成就之后,仍然千方百计回到祖国,然而,从此却“失去了研究条件,时间整个荒废掉了”,从1965年回国到2008年去世的这43年间,“他念兹在兹的那本好书却终究没有可能写出来了”。

  张冠生《晴耕雨读》一书里的文章,语言平实、干净,不故弄玄虚,没有华丽的辞藻,乍看起来,有些平淡无奇,但细细品味,却感到他遣词造句十分讲究,颇有章法。在“曾琦:退而著书立说”一文中,作者写道,“心比天高,身比纸薄,生逢乱世,不甘苟活。个人抱负,加上局势催迫,不得不厕身政治,而政治又不清明。局面浑浊,清流难清,艰难困苦中,即便殚精竭虑,全力以赴,未必有胜算。扰攘之间,未满花甲,曾琦已去。”透过这些充满感情色彩的文字,不仅把一个“壮志未酬身先死”的知识分子形象展示得活灵活现,也把作者深深的惋惜包含其间!当然,作者的文章,也不全是机械地叙述,有时候,他也会跳出事件本身,来几句简练的点评!他的这些点评,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却出神入化,十分精当、深刻,韵味悠长,真正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深化了文章的主题。在“陈寅恪清音独远”一文中,作者针对“跟风”出书的现象不无感伤地说,“可叹当今,不仅大师清音独远,连能真切记录大师清音之作者也不容乐观。”虽只淡淡一句,却把作者对著书者没有原创精神,没有创新意识的忧虑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让人深思!(贾登荣)

[责任编辑:付双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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