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年,她才能写好一个“宋没用”

2017-12-01 18:02 来源:北京晚报 
2017-12-01 18:02:13来源:北京晚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陈梦溪

  《好人宋没用》是任晓雯的最新长篇力作。该书讲述了一位苏北女人宋没用在上海艰辛打拼、忍辱负重、立足生根的故事。因为是幺女,所以被母亲嫌弃,起名“没用”,可就是这样一个“没用”的女子,为父母养老送终,接济游手好闲的哥哥,拉扯大了五个儿女……她像很多中国人一样,熬过了战乱、饥饿,经受了种种政治风浪,顽强地生活着;也像很多中国人一样,在勤劳善良之中,不乏怯懦和精明,悲欢与坚忍,却始终恪守着对人“有用”的信条。

  在任晓雯看来,这个上海女人“宋没用”是个普通不过的老太太,似乎谁家都有一个,耳聋、多话、皱皱巴巴。她是任晓雯在《南方周末》“浮生”系列里的人物。当时她写了两千字,意犹未尽,便写成了长篇。任晓雯说,宋没用是被历史遗忘名字的小人物,是被时代筛漏了的小人物。父母称她“没用”,子女也认定她“没用”。而她想写的,正是这么个“没用”的人,如何随波逐流,苟且存命,如何忍耐巨大的苦难,穿过死荫的幽谷,如何在波澜不惊的外表下,经历最壮阔的内心风景。

  对于任晓雯这位土生土长的上海作家,上海女人是非常真实的,是小弄堂里的邻居们,是身边的人。关于上海的书写,我们脑子里可能会有很多印象,比如王家卫的电影,其中就蕴含着大量的上海细节。但是,一座城市以及历史本身所蕴含的侧面和细节的丰富,是不能够用文学作品完全呈现的。很多人印象当中的十里洋场的上海,商业繁华,曾经是远东第一城市。但是在另外一个方面,在当时苏北的棚户区,则呈现出了另外一种上海的面貌。任晓雯说,自己在书写的时候,想写的是当时在上海的黄金三十年代,被遮蔽在一种非常光鲜的城市下的小人物的生平。可能这个小人物跟我们想象当中,王家卫为我们展示的下楼买菜也要换一套旗袍的女人不一样。在南京路,这些精致女人现在依然可以看到,但是转一个弯,你也会看到小弄堂里的人,很多女人穿着睡衣去倒马桶,这是另一种被上海的刻板印象所遮蔽的真实的生活场景。

  任晓雯的责任编辑、作家韩晓征看来,读者如果对这个故事感兴趣的话,随便翻开一页都可以往下读,而且有意思在于它的难度,很难想象从头到尾故事的这口气都没有松懈。但是它同时又给写作者提出非常艰巨的难题,这样的写法会给人的阅读感受非常紧张,但是这样的长篇如果从始至终给人非常紧张的感觉也不行,所以任晓雯始终对语言保持着高度的清醒和自觉,同时在写作的过程中又有一种像我们在生活本身的那种放松。整部小说是由美感统领的,这种美感是少见的高级的美感。

  与此同时,任晓雯关于世间卑微生灵的书写和生命思考,贯穿了《好人宋没用》的整个创作过程。小说里既蕴含着作者对死亡的看法,也呈现了卑微小人物——宋没用于生死之间的摸索路径。宋没用自己是仰望者、探寻者,是旷野中的飘荡者。她生命中的四个重要女性:没有名字的母亲、婆婆杨赵氏、东家倪路得、女儿杨爱华。她们的内心风景,部分构成了中国人在信仰和死亡问题上的精神光谱。她们是宋没用人生的过客,但也同时于无形中在她内心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迹。

  此外,故事中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关注死亡这个话题。在西方的文学作品里死亡是尤其宏大的命题,任晓雯自己也感觉到,在中年以后会对这个问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关注,希望去书写和思考。任晓雯看来,虽然有一句话说“人一出生后每一天都是迈向死亡”,但是人还是过一个山的,在爬坡的过程中,一切都在成长、一切都在向上,世界有无限多的可能性。但在中年以后想想这非常恐怖的,觉得某件事情稍有差错,可能你就会死掉,当你从坡顶往下走的时候会发现你变得谨慎内敛,而且觉得越来越走向窄路。写作与人生是一样的,现在嘲讽中年人也成为一种政治正确,但是保温杯和枸杞没有什么不好,这是一种对于自己的人生审慎负责任的态度。当我们从坡顶往下走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死亡的终点,这是在人生上行阶段看不到的。

  任晓雯很喜欢记当下中年的状态,确实,可能只有在中年的状态时,她才能写好这个“宋没用”。(陈梦溪)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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