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绘画看张穆的师承与志向情怀

2017-12-15 17:41 来源:南方日报 王丹
2017-12-15 17:41:24来源:南方日报作者:王丹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王丹

  东莞古称东官,除物产富饶外,其文化亦是发达繁盛,人才辈出。明清之际文化大兴,以书画名世者代不乏人,如:张穆、张家玉、家珍兄弟、袁敬、袁登道父子、王应华等,其中张穆工诗善画,尤以画马在明清之际独步画坛。对东莞本土艺术产生过深远影响,在岭南地区乃至中国美术史上都占有一席之地。

  张穆《射鹿图》(局部)。香港艺术馆藏

  年少时倜傥任侠

  张穆(1607—1683),字尔启、穆之,号铁桥等。广东东莞茶山张家围人(见《东莞文人年表》第396页 李君明编),明万历三十五年生于广西柳州。明末清初岭南杰出的诗人、画家。年青时尚勇好学,常怀报国壮志,得曹学佺举荐而从戎,曾随张家玉募兵。抗清失败后,有感于南明政权之腐朽遂归隐还乡,以布衣之身、志士之心爱国忧民,为诗为画。为后世留下了许多直抒胸臆的绘画作品,具有高尚的志向和爱国的情民,反映了明末清初部分士人的精神风貌,丰富了明遗民的绘画艺术,成为宝贵的文化遗产。

  张穆之父张世域,是明代万历年间举人,曾任广宁教谕、广西博白知县,性格质朴刚强。纵观张穆之生平,年少时倜傥任侠,工诗画,善击剑,好骑射,鄙视儒术。他的这种生长环境和秉赋,以及后来的人生志向与经历,都成为他创作面貌形成的因素之一。他笔下的骏马超然野逸、花鸟兰草清雅绝尘,可以说与他的人生经历密切相关,这也造就了他的绘画不仅与院体画家大相径庭,与其他文人画家的面貌也不尽相同。

  张穆作品常见“罗浮道人”“铁桥道人”的钤印,“罗浮”即今天东莞以东的罗浮山,与张穆故乡茶山距离很近,历来为南北文人墨客所钟情,罗浮山是道教名山,据《云笈七签》卷二十七《洞天福地》记载,罗浮山为道教十大洞天之“第七洞天”,七十二福地之“第三十四福地”;山中有七十二石室、十八洞天、四百三十二峰峦、九百八十瀑布与飞泉,原有九观十八寺二十二庵等道教与佛教宫观寺院点缀其间。张穆之号“铁桥”即来源于罗浮胜景,根据清代屈大均《广东新语》卷三《山语》中讲道:“当罗浮二山之交,有磴穹然如衡,飞空数十丈,二砥柱峙其两端,而色黝黑,故名铁桥。”张穆青年时期曾于罗浮山石洞中读书问道交游,以罗浮地名为号,也可见张穆对罗浮之感情。

  以画马闻名

  张穆艺术修养全面,不仅以画马而闻名,花鸟、走兽等题材亦有精品流传,同时他的诗文成就也体现了他全面的文化艺术修养。据现有公开信息可知,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广东省博物馆、广州艺术博物院、东莞市博物馆、香港艺术馆等机构都藏有张穆的作品,从这些机构的藏品中我们可以了解到张穆绘画尤其是鹰、马题材绘画的水平,也可以窥见其书法、诗文方面的成就。

  对于张穆的山水题材作品,在现存文献当中也有文字记载,汪宗衍、黄莎莉著的《张穆年谱》第51页中有记载“九月,卫淇五十一寿,画《罗浮洞天福地图》册页为寿。”《铁桥集》有收录《朱明洞天图》七绝诗、曹溶《静惕堂集》卷十八有《张山人画<罗浮图>见贻赋答四首》、屈大均《翁山诗外》卷十六有《题题铁桥翁黄山画册》七绝十五首,这些记载说明张穆也有山水题材作品的创作,但现存这些文献当中并未见相关作品的图像记载,使得今人无法了解张穆山水作品的面貌。

  师承于赵孟頫

  师承是中国绘画研究的重要角度,也是我们理解作品风格的重要途径,从现存的张穆作品中也可见一斑。张穆的《郊猎图》,现藏于广东省博物馆,表现的是元人郊野射猎的情景,上有张穆落款“仿松雪先生笔”,可以窥见张穆创作的师承。松雪先生即赵孟頫,字子昂,号松雪道人,宋代宗室。他博学多才,为当时帝王所器重,有着很高的社会地位,是这一时期艺术上承上启下的重要人物。赵孟頫无论在绘画、书法还是对于艺术创作的观点都对后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他在绘画上取法唐及北宋,主张“古意”和“书画同法”,他的鞍马题材作品如《人骑图卷》《秋郊饮马图》等多取法唐人笔意。

  张穆的元人郊猎图的马匹及人物线条简洁而传神,着墨不多但射猎现场紧张的气氛却跃然纸上;在另一件藏于香港艺术馆的《射鹿图》为纸本设色画面构图与此件类似,只是人物衣着变换为满族人服饰,此件作品曾被人认为是张穆遗民之志动摇的旁证,但张大千先生的题跋写道:“或谓山人为明遗民,不应作满洲服饰。或者又谓是写尚可喜射鹿故实。其实并皆非是。盖山人橅元人《出猎图》也。予尝见丁南羽亦有此图,结构正复相同,直题“橅元人笔。”此段题跋回应了后人对张穆的“遗民之志”的误解,将此两件作品放在一起,说明了张穆在绘画上的师承关系,也印证了张穆的“遗民之志”,同时在此基础上张穆也对他所临摹的题材进行了更新与改造。

  从赵孟頫、龚开到张穆,历代以来画马名家不乏其人,其中一些在中国美术史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在莞城美术馆展出的“天骨超俊——张穆艺术研究展”在各有关单位的大力支持下,共展出29件套作品,试图从绘画、书法篆刻、诗文等角度对张穆的生平及艺术创作成就进行较全面的梳理与研究。通过梳理我们发现,作为开近代风气之先的岭南地区,在较早的历史中就有吸收学习其他地区先进文化并融汇创造的传统,张穆作为一个岭南艺术史的个案,他的艺术成就得益于岭南文化的包容之气概,也得益于岭南文化之涵养,在这种文化氛围中形成的艺术形态,值得我们继续的研究、学习与发扬。(王丹 莞城美术馆典藏研究部)

  ●主要参考书目

  《张穆年谱》 汪宗衍 黄莎莉编 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 1991年

  《东莞文人年表》 李君明编广东人民出版社 2015年

  《中国美术史教程》薄松年 陈少丰 张同霞编著 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 2003年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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