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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雨夜》:驱散心中的雾霾

2017-12-18 11:23 来源:中国文化报 
2017-12-18 11:23:42来源:中国文化报作者:责任编辑:孙云清

  作者:郑永为

  话剧《雨夜》《长夜》及《残夜》是剧作家李宝群写给当代人的“三部曲”。他虽然觉得现实题材的创作越来越艰难,但还是希望有自己的体验和要表达的东西。确实,当代现实主义戏剧面临着它的困境,亟须突破对现实生活的表层摹写,进入到对社会与人性的深度探究。虽然这种视角是冷峻的,思考是痛苦的,创作也需要直面现实的勇气,但剧场应该成为思考的地方,同时,这种思考也离不开思想型剧作家的引导。

  从国家话剧院的《长夜》到沈阳话剧团的《雨夜》,李宝群聚焦于当代人的生存状态和情感失落,以异常冷峻的目光审视着人性的贪婪与灵魂的救赎,呈现出低沉而高冷的全新创作风貌,实践着从生活型作家向思想型作家的跨越。

  话剧《雨夜》采用“三一律”的经典样式,通过雨夜中的一场同学聚会,描绘出各个阶层的欲望与失落,揭示了人性的贪婪与扭曲。《雨夜》的舞台就像一面镜子,让当代人在舞台上看到了自己。

  雾霾,营造了贯穿全剧的冷灰色基调。夜色深深、雨声阵阵、雾霾重重,构筑了一个冷峻思考的心理空间。舞台上虽然是同学聚会的生活场景,层层展开,却是人性深处欲望与贪婪的煎熬和挣扎。在舞台上那别墅的客厅中,分别20多年的同学,时而推杯换盏、时而歌舞相伴、拉家常、叙旧情,而根根线索都触及伤痕。白梦是同学聚会的召集者,她曾是众星捧月的校花,也曾是红极一时的明星。孟江大桥和九岭隧道的坍塌是这座城市无法愈合的“伤口”,瞬间让几十条鲜活生命葬身其中。她的前夫承建了孟江大桥和九岭隧道,并送了这座别墅给她,然而这些全是“豆腐渣”,建筑商因此锒铛入狱,白梦也将远赴重洋,远离浮华表象下的断裂与坍塌。昔日同窗黄五和刘小花成为了夫妻,一个开出租,一个做家政,历尽艰辛,一家人相依为命。然而,世界末日般的坍塌却让他们的孩子命丧黄泉,这让他们的人生留下了无法弥补的残缺。

  话剧《雨夜》中没有一个是概念化的“功能性”人物,每一个形象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代表性和典型性,这一组神态各异的人物群像,展现了现实生活的深层构造和当代人的困顿迷茫。林军也曾有过远大的文学梦,可现实中却成了替人涂脂抹粉的“写手”;律师费强也曾坚持正义,可现实让他变得麻木不仁;护士许曼被还不完的银行贷款压弯了腰,沉溺于“韩剧”混日子;莎莎始终难忘与杜海的初恋,似一叶四海为家的浮萍。他们属于社会的大多数,却左右不了自身的命运,或随波逐流,虚度时光;或随行就市,追逐金钱;或随遇而安,自得其乐。

  杜海和赵明构成了核心矛盾的反正面。一个貌似沉稳可靠,实则自私残忍;一个貌似病弱无力,却选择了坚守良知。杜海是位高权重的副市长,掌控着整个城市的工程建设。走上社会之初,他成为了厅长的乘龙快婿,从此仕途一路平步青云。他也曾坚守底线,然而终究无法抵挡各种规则,走上了疯狂贪腐的迷途,直至造成了孟江大桥和九岭隧道的噩梦。得了不治之症的赵明即将不久于人世,却在雨夜聚会中不期而至……他是白梦学生时代的恋人,但贪恋金钱的白梦离他而去。他也曾靠个人打拼追求成功,可四周固化得似铜墙铁壁。于是,他成为了权贵的走狗,成为了杜海的爪牙,也因此目睹了杜海的疯狂与贪婪。在生命的尽头,面对屈死的生灵,他终于幡然醒悟:“人,不能变成狗,做过狗的人,不能到死还是一条狗!”于是,这场同学聚会演化成一场对人性的审判,雨夜里刮起了一场触及灵魂的风暴。

  这是一个将死之人代表死者对贪婪的审判,这也是为贪婪的人性举行的葬礼。“现在就是一场风暴……风暴里在进行一场盛大的葬礼,好多人的葬礼!”也许,只有埋葬了贪婪的人性,只有告别了唯利是图的人生,才能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让一场风暴,彻底驱散人们心中的雾霾吧!

  话剧《雨夜》的导演吴小江将话剧的质朴和影像的丰富交汇在舞台上。戏剧的结尾,塌陷声、断裂声、风声、水声……混杂在一起。一栋栋建筑、一排排行人,倒塌的别墅、殷红的血色,一幕幕影像被投射到舞台上。洪水咆哮,光影涌动,仿佛到了世界末日。然后,雨停了,死一般的寂静下来……白梦说:“明天早晨太阳会重新升起,可我们仍然被困在雾霾里……心里充满了雾霾,就算逃到天边,也逃无可逃!我还有你们,我们是一群没有家园的人。”是啊!只有驱散心中的雾霾,才能真正迎来雨后的晴天。

  由此,通过对社会与人性的精准把握,戏剧的主题得到了充分的阐释。《雨夜》的深刻不仅在于对人性的深度剖析,也在于它对社会进行的深刻反思,主题冷峻却不冷漠,格调深沉但不阴沉。《雨夜》正是在内心的疼痛之后,给人以全新的希望;在一场风暴之中,让现代人的灵魂得到了彻底冲洗。

[责任编辑:孙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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