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第的“最后抿嘴一笑”

2017-12-31 10:43 来源:人民日报 
2017-12-31 10:43:12来源:人民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孙晓

  作者:王佳可

  2017年12月初,威廉·莎士比亚与朱塞佩·威尔第,这两位世界戏剧与歌剧史上的伟大天才在中国国家大剧院相遇——喜歌剧《法斯塔夫》精彩上演。

  1887年,威尔第根据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一《奥赛罗》改编的同名歌剧,在意大利米兰斯卡拉歌剧院首演,获得空前成功,演出结束后的谢幕多达20次。深夜时分,激动的乐迷甚至来到他下榻的旅馆,在窗前高喊“威尔第万岁”。然而,正当人们认为《奥赛罗》会为这位歌剧之王辉煌灿烂的歌剧生涯收官之时,1893年,耄耋之年的威尔第决定写下人生最后一部歌剧——《法斯塔夫》。

  《法斯塔夫》,人生是一幕喜歌剧

  在给歌剧剧本作家博伊托的信中,威尔第说:“在无情地杀害了那么多男男女女后,我有权在最后抿嘴一笑”。的确,回顾威尔第的歌剧创作史,其艺术秉性深深植根于浪漫主义,在其26部歌剧中,诸如《茶花女》《阿依达》《奥赛罗》一般惊心动魄的悲剧占据多数。没有人曾经预料到,在人生的结尾处,威尔第会选择《法斯塔夫》这样一部诙谐幽默的喜歌剧作为句点。

  在最后的谢幕时分,威尔第依旧燃烧着他对于莎士比亚的热爱。《法斯塔夫》脱胎于莎翁戏剧《温莎的风流娘们儿》和《亨利四世》,歌剧主角法斯塔夫则是莎剧中著名的“弄臣”角色。在博伊托笔下,这两部戏剧完美地合二为一:莎士比亚的原始剧本是押韵的诗歌,如何将其转换成意大利文,并在节奏、韵脚间适当转换是个难题,而博伊托不但成功解决了这些问题,还将16世纪中叶的意大利古字词穿插其中,对歌词精雕细琢,以巧思勾连情节,终以一部成熟剧本打动威尔第。

  回归歌剧音乐创作本身,《法斯塔夫》依然意义非凡。

  16、17世纪之时,歌剧在宫廷演出,高高在上,音乐创作多以咏叹调为主,人物塑造充满神性。及至19世纪中后叶,歌剧的“黄金时代”来临,这一艺术形式逐渐走下神坛,走向民间,而威尔第长年的写实主义更已打破诸多传统咏叹调的编排藩篱,使歌剧演唱接近日常对话。在创作《法斯塔夫》时,他通过兼具宣叙性与旋律感的“Parlante”(说唱的技巧),将用于情节铺垫的宣叙调与表达情感迸发的咏叹调融合在一起,令这部情节频繁转换、人物纷繁登场的喜歌剧,兼具情节上的连续性与音乐上的动听感。

  肖邦说,不懂得笑的人,无法写出真正的悲剧。一生执着于悲剧创作的威尔第,在写下无数泪水与哀伤、死亡和告别之后,以看透尘世的宽容之心,用明亮诙谐的旋律,为我们,为这个世界,讲述了一个既具警世意味、又终得欢笑团圆的爱之喜剧。

  歌剧《法斯塔夫》讲述了自负花心、藐视荣誉的胖骑士法斯塔夫同时给两位富有的太太艾丽丝和梅格送出内容相同的情书,不断遭到众人戏谑捉弄却始终锲而不舍。与此同时,穿插在一幕幕诙谐闹剧中的,是艾丽丝设局帮助女儿南妮塔与爱人芬顿终成眷属的故事。在最后一幕明月高悬的温莎公园森林里,演员们唱响快乐的十声部赋格曲《世间万物皆玩笑》,整部歌剧在欢笑声中落幕。

  中外艺术交流正当其时

  为使《法斯塔夫》在中国舞台上得到最完美的呈现,国家大剧院与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展开联合制作,由英国歌剧导演大卫·麦克维卡担任导演,意大利歌剧指挥家雷纳托·帕伦波执棒,罗伯特·德·坎迪亚、拉凯莱·斯塔尼西、菲利普·波里内利与石倚洁、黄译陞、梁羽丰等中国歌唱家共同出演。

  在幕后探班时,饰演芬顿的男高音歌唱家石倚洁对我说:“《法斯塔夫》是一部非常成功的喜歌剧,它体现了威尔第对于人生的理解。这部歌剧最美之处在于音乐,与作曲家其他歌剧的音乐风格和作曲技法完全不同,对观众而言亲切又容易接受。芬顿这个角色是威尔第笔下唯一一位轻型抒情男高音,也是我一直想完成的角色,现在终于圆梦。”谈及具体演出,石倚洁说,歌剧伊始的九重唱和剧末的十重唱对演员来说是个考验,要将看似凌乱的音乐组合在一起。同时,这部剧人物众多,舞台上时常站满主演、群演和独唱演员,导演如何进行有效组织是个难题。

  导演大卫·麦克维卡此前在英国皇家歌剧院、大都会歌剧院制作的歌剧具有浓厚的古典主义戏剧美学特点,此次在国家大剧院执导的《法斯塔夫》依然秉承了他所坚持的写实主义风格:舞台呈现美轮美奂,与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的审美高度契合,在一些如卧床、树木、圆月的细节设计上巧思迭出,同时,演员调度精准到位,表演扎实自然,很好地展现出莎剧原著的气质特点。

  作为国家大剧院开幕运营以来在“联合制作”领域的集大成之作,《法斯塔夫》收获了观众持续不断的热烈掌声与欢笑声。大剧院剧目制作部部长韦兰芬对我说:“国家大剧院与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携手打造的歌剧《法斯塔夫》,是我们自2009年将歌剧《弄臣》搬上舞台后,为观众精心绘制威尔第歌剧世界全景图貌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从最初与国外艺术机构进行联合制作至今,大剧院已经实现与国际同行密切交流、深度合作,我们既能用同样的歌剧制作语系对话世界,又在探索中形成了与世界同步的中国本土化歌剧制作体系。”

  回顾大剧院走过的十年歌剧制作历程,成果斐然:58部中外歌剧,曾与威尼斯凤凰歌剧院、帕尔玛皇家歌剧院、马林斯基剧院、英国皇家歌剧院、大都会歌剧院等世界级艺术机构携手,《弄臣》《叶甫盖尼·奥涅金》《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等一部部展现国际舞台审美最新趋势的联合制作歌剧与中国观众见面。在这个舞台之上,歌声与乐声悠扬回荡,艺术之美沁润心灵,中外艺术交流正当其时。(王佳可)

[责任编辑:孙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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