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桃花源》就像一出折子戏

2018-01-02 10:52 来源:北京日报 
2018-01-02 10:52:38来源:北京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方木鱼

  很多年前,卫毅读到一个故事:一个乡下代课老师去外地开会,吃午饭时没有跟随其他老师去餐馆,而是找了个水龙头就着自来水吃自带的馒头。这个故事影响了卫毅的写作风格。

  《寻找桃花源》

卫毅 著

鹭江出版社出版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相比于他采访黄永玉、李泽厚、刘再复、刘震云、许鞍华、吴宇森这些响当当的大人物,我更喜欢读那些籍籍无名之辈的过往。

  2008年5月10日,卫毅到了北京。三天后,他在汶川地震的现场。五周年时,他又去了汶川,于是我们读到茅坝中学篮球场上一则字字泣血的寻人启事:“贺川,你在哪里啊?又过年了,妈妈每次来看你就听见你喊‘妈妈来救我’。”我们读到在地震中遇难的中学生朱兰的《自传》:“到了我该上学的时候了……我没有让父母送我,那是因为我知道他们还有很多的事要做,我不想耽搁他们的宝贵时间。”

  卫毅的写作,有着妥帖的文笔、不动声色的褒贬、剪裁得当的材料让我们读出了非虚构写作中熟悉的味道。而《寻找桃花源》就像一出折子戏,让每个看过该书的人,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泪。如同简介所说,卫毅就像一位时间旅行者,在不同时空、领域、层面中穿梭,这里有当下的故事,有十年前的故事,有几十年前的故事,还有一百年前的故事,甚至几千年前的故事。在《寻找桃花源》的路上,有着中国传统知识分子一以贯之的脉络,既有陶渊明《桃花源记》“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曲,也有唐寅《桃花庵歌》里“世人笑我忒风颠,我笑世人看不穿”的放浪,既不乏费孝通《乡土中国》中的故乡情结,似乎还有美国作家梭罗《瓦尔登湖》的向往。

  书中描写了几十位有名有姓的人物,无论是耶鲁教授还是奥运民工,无论是艺术大家,还是普通工匠,虚实逶迤、影影绰绰之间的隐笔透露出的却是自我和他者之间的小人生和大历史。书的前半本彰显着作者从广西平乐到桂林,北上兰州,再回南宁,南下广州,北上北京的个人痕迹。仔细读,你会轻易猜出那个文风浪艳且饱含乡愁的“前辈”便是写了丧家犬也有乡愁的广西作家刘原。越往后读,那些熠熠生辉的名字背后,历史的风尘越发沉重与密集,被采访者家族和个人的历史,也隐于宏大的历史故事之后,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如果他想隐藏,你根本无处寻找。

  卫毅说自己高考那年的作文题目是《假如记忆可以移植》,这个题目让同为“80后”的我泛起无数回忆。他在自序《走过漫长的路来到这里》说自己仍记得自己大学毕业前的日子,白天泡在中文系的资料室里直到太阳西斜,看“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旋”。我想过和他一样的问题:这些灰尘飘浮了亿万年了吧,而地球也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微尘,宇宙以亿万年之久的永恒却许我不过三万天之一瞬,“可是,这一瞬间却有古往今来的冷暖悲欣”。我闲居无聊,想起自己大学生活里读书的日常,多次重读这段“与我心有戚戚”的文字而泫然久之。

  卫毅不是一个只会追新闻、剜疮疤的人。他知道,浮躁的新闻暗流之下,有值得书写的永恒。历史细节赋予其应有的重量,文学笔法却使其轻盈。“夏天将近的傍晚,刘再复帮我打了一辆车后,站在路边,挥手向我告别,然后转身,走入华灯初上的黄昏。”送别,这一人生常见的主题,却被卫毅品出不一样的况味:“他的背影如同汩汩光阴中的过客。”我们有过无数如此感人的瞬间,虽曾泪目,却再写不出比这生动的文字。

  “有风没有铃响不了,有铃没有风也响不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风和铃”。卫毅引用了许多采访对象的话来表达自己,而我想起李白登黄鹤楼却“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的尴尬,敬佩之余,只好引用卫毅的引用。如同他在《最长的一年》结尾中这样描写:“2008年就这么过去了,大地上将继续着永不停歇的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如同北川废墟上生长的蒲公英,随风而来,随风而去。”是啊,2017过去了,2018来到了。(方木鱼)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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