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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殖民者的谎言

2018-01-06 11:47 来源:北京晚报 
2018-01-06 11:47:52来源:北京晚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蔡辉

  如果没有莫雷尔,利奥波德二世可能会以伟人身份永垂青史。

  《利奥波德国王的鬼魂》

  (美)亚当·霍赫希尔德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作为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继承了一个弱小的国家,外有强国四伏,内有议会掣肘。但他依然打出一手好牌——在非洲,以“刚果自由国”名义,他抢到一片巨大的殖民地,超比利时本土70多倍。

  利奥波德二世的操作精彩绝伦,他先建立了一系列空壳国际组织,以它们的名义深入列强没注意到的非洲中部,通过欺骗、恐吓、暴力等手段,以惊人速度从当地酋长“收购”到大片土地。

  等列强反应过来时,这个“刚果自由国”已足够大,不费点力气已难动摇。而在大国制衡的格局下,谁愿冒被别人甩下的风险,为此额外消耗国力呢?利奥波德二世操作了一场“尾巴摇牛”的奇局,古今由弱而强者,莫此为甚。

  列强们被迫接受现实,于是,“利奥波德二世不仅让比利时强大,还给非洲送去文明”的神话开始流传。可惜世上偏有莫雷尔这种人,完全不在乎实利,只想探索真相——他发现,在利奥波德二世神话中,有个群体始终沉默,那就是“刚果自由国”的原住民们。

  在莫雷尔们持续揭露下,可怕的真相日渐呈现出来:因缺乏监督,利奥波德二世正用最残忍的方法奴役着“刚果自由国”的人民,10年间,累积虐杀黑人近一千万,堪称是人类史上最大的惨案之一。

  利奥波德二世是一名高度成熟的公关专家,他的许多理念远远领先于时代。通过向媒体行贿、雇佣笔杆子、制造新闻事件以分散读者注意力、狡辩、掩盖真相、严惩透露信息者等组合拳,一度使莫雷尔陷入信任危机。

  然而,真相就是真相,谎言再完美,也还是谎言。

  利奥波德二世派出的陪审员们原本抱定说谎的决心,可面对受害者,他们也禁不住潸然泪下。那些负责编造谎言的调查团努力掩盖,依然透露出大量事实。

  欧洲为之哗然。在一片怒骂声中,利奥波德二世身败名裂,不得不放弃“刚果自由国”,一生事业化为泡影。

  恶人的伪装被撕去,正义似乎得到伸张。可值得追问的是:为什么利奥波德二世能坚持十多年?当下一个利奥波德二世出现时,我们能否防患未然?

  答案令人沮丧:利奥波德二世的破产带有偶然性,仅仅因为列强觉得他没实力,所以才用他来秀道德。在大声斥责的同时,这些列强自己不也正在奴役、屠杀着黑人吗?在它们的殖民地中,黑人死亡率与利奥波德二世的统治区完全一样。

  罪犯通过斥责罪犯来忘记自己也在犯罪,这是现代社会最传奇的场景。因为现代化的身上,早被刻进“强大等于一切”,为了竞强,不择手段已得到天然允许。随着好人一个个被掠夺、被杀害,最终大家只能靠大强盗指责小强盗来避免大屠杀,而这真的可靠吗?

  如果人人都把集体的自私视为终极归宿,人人都是逐利者,那么利奥波德的鬼魂将永远奔跑在人间,苦难也将一次次降临到人们的头上。

  该怎么改变这一切?谁来扭转现代社会这一结构性困境?本书虽是用纪实笔法写成的历史书,却堪称是一本故事版的《现代性与大屠杀》,它讲述着血淋淋的过去,逼迫我们思考当下与未来。(蔡辉)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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