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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出世俗生活下的暗涌

2018-01-11 10:57 来源:解放日报 
2018-01-11 10:57:37来源:解放日报作者:责任编辑:付双祺

  作者:杨剑龙

  曾经,滕肖澜的第一部小说集《十朵玫瑰》,大多讲述并不如意的情爱人生和曲折的悲情故事,在对于弱势群体生活与情感的描写中,具有悲天悯人的意味。她最近的小说集《规则人生》,在延续其小说创作的题材选择、创作基调、叙事方式的基础上,则可以见到某些拓展与深化,呈现出滕肖澜在小说创作中的成熟与深入。

  滕肖澜在谈到小说创作时说:“写城市生活不能剑走偏锋,而应该从最普通最平凡的人入手,挖掘他们的所思所想。”她的小说仍然以城市普通平凡的人们为对象,孜孜不倦地讲述男女悲情故事,并将这些不如意的情爱人生叙写得更为跌宕起伏。《规则人生》中,朱玫与破产后赵老板的藕断丝连,朱玫与旧情人沈以海的旧情萌发,朱玫与邻居邵昕的牵手相好,都写得风生水起,波翻浪涌。《去日留声》中,文思清与大她很多岁的老祝结婚,最终,此情不堪现实之负荷而终。《倾国倾城》 描写白领在职场争斗中的情感出轨。《天堂再见》中,新婚仅一年的关大明在化工产锅炉爆炸事故中被炸伤截去双臂和一条腿,与妻子秦悦携手走向人生终点。《美丽的日子》中,外来妹姚虹在上海当保姆,与自小患小儿麻痹症瘸腿当保安的卫兴国相恋,这段感情又是历经种种磨砺,最终有所收获。《拈花一剑》似乎是一篇武侠小说,其实是呈现勾心斗角的情爱作品。王爷将女儿郡主许配给杜都尉,郡主则恋着占山为王的杨锵,被收养的弃婴拾儿成人后暗恋杜都尉,杜都尉却将拾儿看作坏他好事的累赘。在这些作品中,除了《天堂再见》《美丽的日子》,大多是不如意的情爱悲剧,在男女之间一波三折的交往中,凸显生存的残酷竞争与人心的幽深叵测。

  “表面应该是波澜不兴的,甚至有些‘俗’,吸引你渐渐读下去,读着读着,才发现下面原来是暗涌丛生,有着无穷无尽的意思在里头,值得细品,最后读毕了,还余味袅袅。”滕肖澜曾这样要求小说创作。在近些年,她着意写出世俗生活下的暗涌丛生,这不仅让作品中人物的性格更为复杂,也使小说情节更为跌宕、险象环生,甚至常常呈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出人意料的真相。小说集中的《规则人生》,以姐姐朱惠提出收养双胞胎妹妹朱玫4岁的儿子叮叮开始,在十分隐蔽的叙事中,表露出对与车祸死去的赵老板有感情瓜葛的朱玫的同情。随着情节发展,却揭示出破产的赵老板与朱玫共同策划假死的阴谋真相。整容后的赵老板以房产公司贾老板的新身份,通过朱玫的初恋情人、在土地局任处长的沈以海低价获得某地块。当朱玫获得赵老板欲捞一票逃往国外的信息后,又与姐姐朱惠策划儿子叮叮“被绑架”,以此为由转走赵老板账户上的钱款。而一直纠缠着朱玫的邻居邵昕,则逐渐获得朱玫的好感,她准备嫁给邵昕去嘉兴过日子。朱玫哪里料得到,邵昕其实是沈以海的夫人罗颖安排在她身边的……小说将一些商海情海中人与人的关系的龌龊卑鄙揭示出来,主人公互相算计互相利用,有欲望无情谊,真相层层剖开后往往令人倒吸凉气。《去日留声》中,文思清与老祝恋爱结婚,却始终没有怀孕生子,预感到丈夫将离她而去; 老祝决定与文思清离婚,随前妻去法国,最终他俩和平地分手离别。对同床而不同梦的描述形成了作品情节的暗涌。《倾国倾城》中,庞鹰、佟承志同在一所业余学校学习外语,逐渐有了暧昧关系,其实崔海与佟承志竞争副行长职务,庞鹰是崔海安插的卧底。小说将争权夺利和美色诱惑等糅在一起,揭露职场的险恶与人心不测的一面。《拈花一剑》中,王爷派刺客假扮楚将军部下行刺杜都尉,杜都尉让拾儿假扮郡主打入天瞳山,杜都尉被郡主下药迷昏,郡主被杨锵用毒药杀死,杨锵被杜都尉杀死……小说将爱与恨、索与予埋置在悬念丛生扑朔迷离之中。滕肖澜说:“我们这个民族,也曾经历过许多残酷的时期。贪婪、自私、猜忌、愚昧、野蛮……那些只要稍不留神便会冒出来强加于人的可怕的东西,破坏性太大,令人窒息。”倘若从这个角度看,滕肖澜小说对于人性暗面与人生暗涌的描写,大多揭露人与人交往利益冲突中的卑劣性格,期望人性的改观与纯洁。

  “我所认为理想的小说,用简单的话概括便是——看的时候吸引人,看完后又如酣纯的美酒,回味无穷。形式终大不过内涵。”如是说的滕肖澜,在当代小说家中属于善于讲故事的作家之一,她常常在人物性格与人物关系的矛盾冲突中编织故事情节、埋下冲突悬念、吸引读者阅读兴趣,塑造有个性的人物形象,其小说也常常在情节中蕴含着某种人生经验、生活哲理、生存体验,在水到渠成的叙事中给予读者思考与回味。《规则人生》中的朱玫与赵老板、沈以海互相算计互相利用、斗智斗勇,在朱玫颇占上风的情势中,却入旧情人夫人罗颖之彀,让人思考害人之心不能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倾国倾城》将利益争夺和男女情色诱惑等线索绞合在一起,《美丽的日子》中展示大都市里不同阶层努力拼争的甘苦等,都给阅读者以故事之外的余味与沉思。

  小说集中的《拈花一剑》是一篇失败之作,小说主攻权术计谋,却将一篇武侠小说写得扑朔迷离,换颜术莫名其妙,人物轻易之间就杀人,性格缺乏逻辑铺垫,见出滕肖澜并不擅长武侠小说。(杨剑龙)

[责任编辑:付双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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