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国王的暴行 一段尘封的惨剧

2018-01-12 17:45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18-01-12 17:45:34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石依诺

  作者:邢国庆

  19世纪后期和20世纪初期,在非洲中西部的刚果上演了一幕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戏剧的总导演是欧洲小国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前期的主要演员是英国人亨利·莫顿·斯坦利,后期是参与其中的各色人物。利奥波德一直在幕后策划,斯坦利负责殖民地草创初期的前台执行以及后来始终不渝的支持。可以说,刚果殖民地的建立是利奥波德与斯坦利两个人通力合作的成果。

  出于对财富的渴望,利欲熏心的利奥波德不甘偏居于比利时的狭小空间,把贪婪的目光盯向世界各地,时时寻找机会,希望能够像其欧洲的邻居一样,占有一块殖民地,从而攫取自己能够任意挥霍的财富。机会终于来了。利奥波德像猎鹰一样,立刻行动,开启了比利时的殖民之路。

  斯坦利是一个出生于英国的私生子,参加过美国的南北战争,后受聘为《纽约先驱报》的外派记者。他曾奉命深入非洲寻找失踪的英国著名探险家戴维·利文斯通,一路艰辛,到达非洲腹地,找到了利文斯通,发回的报道和救人行为令其成为英雄。回来后他四处巡回演讲,写文章出书,讲述探险经历,一时名利双收。后来,斯坦利又率领一支英美联合考察队,从非洲东部的桑给巴尔出发,横穿非洲中部,到达非洲东部的博马,使得世界第一次得以了解非洲中部的概貌以及刚果河流域。至此,斯坦利为自己赢得了又一次辉煌,而利奥波德则从中发现了渔利的契机。

  利奥波德雇用斯坦利,采用非法的欺骗手段,从非洲当地人的手里骗得大量土地。然后又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障眼法——诸如帮助当地人建立独立的国家、保护自由贸易、给予法国优先购买权、传播基督教,以及把刚果建成“国际殖民地”等等,获取了美法德英等大国的支持,同意比利时在刚果河流域、非洲中部腹地建立一个实属国王个人财产的刚果殖民地。然后派驻军队和行政管理人员,以高压的政治和军事手段,抓捕大量的当地人,建基站、修铁路、建立河运系统、大量搜刮利润极大的象牙等,以获取暴利。后期又抓捕妇女作为人质,强迫当地人割取“流泪的树”,以收缴获利更丰厚的橡胶。

  在利奥波德统治刚果期间,发生了大量鞭打、枪杀、割断右手等骇人听闻的暴行,手段之残酷令人发指。刚果地区成为一座人间地狱,一个“没有《十诫》的地方”。从1885年利奥波德建立“刚果自由邦”开始,经过23年的个人独裁统治,以及种族灭绝式的肆意掠夺和残酷迫害,加上饥饿、疾病、疲劳过度以及出生率下降,导致刚果地区的人口下降了约1000万之巨。

  在对刚果殖民地实施残酷掠夺的同时,利奥波德还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伟大的人道主义者。各种暴行的发现,源于反对利奥波德野蛮统治的人们的介入,领军人物是英国人埃德蒙·迪恩·莫雷尔,还包括通过实地考察掌握了大量罪行材料的英国驻刚果领事罗杰·凯斯门特、美国历史学家乔治·华盛顿·威廉姆斯、以亲身经历写出小说《黑暗的心》的英国作家约瑟夫·康拉德、美国传教士威廉·谢泼德等人。

  莫雷尔受雇于一家垄断了刚果博马与比利时安特卫普之间货运的航运公司,作为监督员,他通过进出口贸易的不平衡、进出口的货物(如象牙、橡胶、枪支和子弹等)以及利润统计数字的差异,发现了利奥波德攫取财富的秘密。之后,莫雷尔毅然辞去工作,开始写文章、写书、发行小册子,在各种场合发表演讲,揭露和控诉利奥波德在刚果的暴行。后来又筹措资金,自己办起《西非邮报》,发起成立刚果改革联合会,与利奥波德展开了一场“大卫和歌利亚的较量”。利奥波德也发起反击战,收买媒体、操纵舆论、贿赂官员,压制反对的声音。

  莫雷尔与刚果改革联合会的工作获得了英国、美国、比利时、德国、瑞典、意大利甚至刚果殖民地政府人员等各界人士的支持,如凯斯门特、英国浸信会传教士哈里斯夫妇、巧克力商人威廉·吉百利、作家柯南·道尔与马克·吐温,还有英国国会议员、坎特伯雷大主教等等,他们或提供证据,或提供资金,或发声谴责。

  莫雷尔最初的目标是想通过揭露利奥波德的暴行,呼吁各界人士联合起来谴责其殖民统治,向美英法德等国家施压,希望国际社会干预,结束利奥波德的残酷统治,由比利时政府接管殖民地,结束强制劳动制度。后来莫雷尔的思考更为深入,他认为必须彻底解决殖民地的土地所有权问题,但这将严重影响英法德等殖民国家的利益,在当时主流社会仍然认可殖民地的大环境下,没有得到响应。

  实际上,比利时不是第一个殖民非洲的国家,英法德葡等国当时在非洲也有各自的殖民地,类似的残暴行为同样存在,其骇人程度也不分伯仲。刚果殖民地之所以被揭露,并引起世界范围的谴责,无非是几个关键人物机缘巧合地出现在刚果或与刚果有关的场合。而且,谴责这样一个小国的国王,既无伤英法德等殖民大国的利益,也转移了世人关注他们各自殖民地的眼光。

  《利奥波德国王的鬼魂》一书的作者亚当·霍赫希尔德利用大量的原始资料,披露了刚果殖民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作者构思巧妙,文笔犀利。书的前半部分,语言生动,经常会不经意地蹦出一两句诙谐幽默的妙语佳句,让人感觉这哪是历史纪实之作,简直就是最佳畅销小说。但随着作者的进一步讲述,奴隶般的役使,肆无忌惮的掠夺,视生命如草芥的无情枪杀,血淋淋的鞭打场面,惨不忍睹的断手暴行,可谓触目惊心,令人在愤慨和叹息之余,陷入了对刚果被殖民时代的思考。

[责任编辑:石依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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