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奇怪孩子的告白

2018-01-12 15:59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18-01-12 15:59:15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石依诺

  作者:申仙

  日本文学的艰难阅读体验本就是它们的标志之一,就算是在圈中较被推崇的村上春树和太宰治,也总会让人拿起又放下,再接着拿起。日语翻译中有难以隐藏的句式结构,如日语典型的句式都是动词在后,这种来自语言的特点是难于改变的。加之语句通常短小纤细,无法押韵,而其所具有的“余情”写法又常常让人第一遍读来难以捉摸清楚。可也正因为如此,成就了日本文学的独特魅力,带有浓郁东方情调却在细微处——包括服饰、吃食、风俗、节日等等——与中国有所区分,这样同源又伴着隔离情绪的阅读感总让人觉得奇妙。

  如果较真来看,日本文学其实以小见长,以“小我”深究人物内心的动荡,既悲且寂,又不失唯美。以《鱼河岸小店》为例,屡屡在感情上为渣男所骗的肉子,为追随一位不告而别的文人去往了他的故乡,却最终留在名为鱼河岸的小店里当了服务生。在渐渐长大的女儿喜久子看来,肉子蠢笨又丑陋,活该被男人欺骗。

  故事以喜久子的视角讲述,无论是肉子、顾客,还是同学,他们对喜久子来说都是另一群人,女生孤独且敏感,常爱对着死物自说自话。这一切都来自于内心的不确定性。因为在四岁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肉子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所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怀疑,“老实的好孩子会把亲生女儿都抛弃掉吗?”对自我存在合理性的怀疑以及对肉子总被人欺骗的愤怒,令喜久子过于早熟,也让她强迫自己控制着作为一个孩子的情绪——要做个大人了,不该惹事,不该胡闹,要说到做到。

  作者西加奈子很好地用文字把握了读者的情绪。在喜久子的描述里,把年轻时候的肉子比作为癞皮狗,对肉子爱上过的人适当表示轻蔑,种种形容里不乏蠢、肥、笨之类的词语,极容易将读者带入她的世界,生出“肉子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孩子才会如此瞧不起”的感觉。这种母女间的不安定情绪仿佛在说她们只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喜久子极度渴望长大,似乎就是要逃离这个让她丢人的家庭。

  另一方面,喜久子的冷眼旁观不仅是对内的,在学校与同学相处依旧如此。女生间的争斗她不拒绝也不反对,只是略显固执地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又不免让人心疼她的懂事。她的顺从被女生们当作是“可爱”的表现,所以极愿意拉拢她。但于喜久子而言,她所有的情绪只是被强迫着压下来。

  当她遇到同样行为奇怪的二宫之后,终于没有遏制住自己孩子气的天性,断断续续地说起好友的坏话,自己的不满、同学的无趣,从这一刻起,两个奇怪的小孩好像达成了共识,变得不那么与世界格格不入。

  原以为在这部小说里,我会见证喜久子的长大,并努力成为不像肉子那样的人,可人物心理的复杂渊源却在最后得以反转——生下喜久子后逃走的亲生母亲,苦苦隐瞒秘密的肉子,以及喜久子最后的表白:

  “我才不想变成肉子你这种人呢,替别人养孩子,老是被渣男哄骗,到最后还要为丢下孩子落跑的人说好话,自己却一贫如洗,只能买些便宜又老土的衣服。又胖又丑,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脑袋也不灵光,我绝对绝对不要成为你这样的人。不过,我最喜欢肉子了。”

  所有的愤怒和不快乐,都是因为加倍地心疼,我恨这样的你,因为我爱你。

  在某一时刻,我以为喜久子会变成《人间失格》里的怪小孩,讨厌这个家庭,讨厌这些束缚,讨厌这些不愉快的事。我以为她那些带有阴暗色彩的“自言自语”总有一天会将她推往深渊。但幸运的是,她遇见了肉子,一个又丑又胖又贪吃又傻的穷光蛋,经历了生活中所有的大不易,依然成为众人的开心果。

  在这座陌生的港口,肉子和喜久子重新认识了彼此,早熟的少女放肆哭泣,肉子依旧是憨憨地劝慰,我喜欢西加奈子这样温情的结尾——也许照顾你长大的大人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完美,可她正无条件地爱你,期待着你成为更好的人,你还有什么理由责怪这个世界的冰冷呢?

[责任编辑:石依诺]

[值班总编推荐] 40多万天价账单上的舆论味道

[值班总编推荐] 习近平:加强领导科学统筹狠抓落 ...

[值班总编推荐]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员工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