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靴上绣牵挂

2018-01-26 20:13 来源:北京晚报 
2018-01-26 20:13:59来源:北京晚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潘鲁生

  家住赤峰翁牛特旗的阿什罕苏木巴彦呼舒嘎查的72岁蒙古族老人灵叶擅长蒙古靴刺绣。走进她家的院子,房屋虽然狭小但却收拾得明亮整洁。她的大儿子、二儿子都已成家在当地工作,小儿子年幼时出家做了喇嘛。自老伴儿去世后自己在老家居住。热情的老人翻箱倒柜向我们展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手艺,如数家珍地介绍亲手缝绣的每一双靴子——靴子是为儿孙绣制的,分不同季节和场合,样式各异,纹饰精致,件件都是刺绣精品。谈话间溢于言表的天伦之乐和对晚辈的心意寄托感染着在场的每个人。

  灵叶老人的刺绣手艺是小时候跟着姥姥学的。姥姥是当地的刺绣能手,技艺高、绣工美,有个好手艺。历史上,蒙古族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自足的生产和生活方式里,衣帽、花鞋、针扎、碗袋、枕套、鞍具、毡子、门帘等大都由女人们根据自家情况亲手制作和刺绣,较少买卖。自古以来,蒙古族妇女有擅长刺绣的传统。女孩儿从小跟随母亲、奶奶学习针线活儿,十几岁时先是绣一些荷包、袜底等简单的小物件,待掌握了一定刺绣技法便开始绣马靴、花鞋等。有心的姑娘除了跟自家的长辈学习刺绣,还经常求教于附近的刺绣能手。蒙古族的传统服饰离不开刺绣,刺绣的技艺最见“妇功”高下,心灵手巧的女人更受人尊敬。姑娘们往往在刺绣技艺长进的同时,开始学习剪裁各种衣服,缝制各种鞋帽,绣制套袖、衣襟、耳套等。十七八岁待嫁之前,按照当地民间风俗,要给婆家的每一个人绣制一双“斯布登高吐拉”(蒙古靴的一种)作为见面礼。给未来丈夫绣的靴子最为细心,靴子造型讲究,刺绣也精美。此外还要绣制漂亮的烟荷包,有些讲究的人家还要绣帐幕、苫被单,姑娘出嫁时要穿象征草原兴旺的绿色绣花鞋,这些都要在出嫁前赶制完成。据了解,此类习俗在东部蒙古族旗县尤为普遍。刺绣靴子和荷包成为展示姑娘们未来“相夫教子”能力与水平的重要物件。灵叶老人当年就是带着自己的刺绣手艺嫁到婆家,开始了新的生活。

  老人说“现在儿子们都不在身边,虽然老了,但总想着给他们留下一些东西,所以一直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儿子和儿媳都很孝顺,常回家看她,国家也有生活补助,老人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捧着一双绣杏花的高跟靴子,老人介绍说“这是给儿媳绣的,绣杏花呢,就是想儿媳妇开花结果”,希望儿媳们为自家添丁生子。说起在外当喇嘛的小儿子,老人颇为自豪,“他经常出去讲经交流,这些年也带我走了许多地方。” 因为服饰有讲究,绣花的不能穿,老人特意给小儿子做的黑靴子。

  调研中,我们了解到蒙古靴的种类很多,有蒙靴、马靴、圆头靴子、马海等,按照面料可分皮靴、布靴、毡靴,按照高矮又分高靴、中靴、矮靴。靴头尖而上翘,靴体宽大,方便在靴内套裹腿毡、棉袜、毡袜、包脚布等。裹腿毡露出靴筒外约有2寸,既方便骑乘,勾踏马镫,护腿、护踝,还能踏沙、踏雪,防寒保暖,非常适合草原游牧生活,深受牧民喜欢。游牧生活中无论男女都穿靴子,即使那些定居多年的牧民在节庆时还是喜欢穿传统的蒙靴。在蒙古族的众多部族中,靴子各有特色,面料、样式、名称也各不相同。一般来说,东部蒙古人喜欢穿高腰长统马靴,中西部蒙古人喜欢穿靴尖上卷的矮统香牛皮靴。以察哈尔为例,当地的牧民喜欢穿用香牛皮制作的小翘尖靴、老钦靴和毛眼靴,还有用毡子制作的靴子“巴尔特格”,用山羊皮、狗皮制作的套在靴子外面穿的靴套“宝音孛格”、“德勒特”、“德黑提”等,此外,还有软底香牛皮靴和在家穿的大绒靴及短靴。

  灵叶老人绣制的靴子以蒙靴、马海为主,也有小翘尖靴、绣鞋、现代的高跟靴等,还有很多未完工的靴帮、绣片、千层底儿。其中,以形似中统马靴的马海最有特色,是一种备受牧民们喜爱的布靴,以黑布条绒制作,用绣花、补花装饰,靴尖、靴跟、靴帮等不同部位都刺绣和纳出花纹图案,新颖靓丽,有浓厚的民族特色。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风俗习惯,有自己民族惯用的图案纹样,每个家庭也往往有自己的喜好。

  在灵叶老人的绣鞋中,我们看到了蒙古族刺绣常用犄纹、盘肠、万字、如意、云纹、缠枝等纹样以及杏花、牡丹、荷花、桃花、鱼、马、鹿、蝴蝶、鸟类等图案。老人偏爱杏花、牡丹,因为她觉得这两种花吉祥、喜庆,她说“靴子上不能绣莲花,脚踏莲花就是去天堂了。”

  说起蒙古族刺绣,工具和材料都很简单,有绣针、剪刀、绣架、绷子及布料、皮子、绣线等。刺绣时一般先要在衬布上贴剪纸花样或手绘花样,再依样子刺绣。刺绣针法丰富多彩,有平绣、结绣、补绣、锁绣、盘金绣、打籽绣、拼花等20多种。灵叶老人的蒙靴、马海大都用贴花、缝缀、刺绣等工艺装饰,刺绣针法以平绣、结绣、补绣为主。经过多年积累,灵叶老人的刺绣技艺已十分娴熟,各种花样图案熟记于心,而且为了保证靴面整洁干净,她既不贴花也不描样,可以直接穿线走针。

  看着老人一件件压箱底儿的宝贝,听她讲述儿孙的故事,非常感动。儿行千里母担忧,母亲纳的千层底、绣的蒙古靴里有一份浓浓的牵挂。老人的孩子穿着这样的鞋行走奔波,心里一定更安适、更踏实。生活里纵有辛苦和忙碌,穿着母亲做的鞋,是种幸福啊。(潘鲁生)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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