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余散记

2018-01-26 20:29 来源:湖南日报 
2018-01-26 20:29:32来源:湖南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邓鸣亮

  山水与我有缘。我出生于农村,故乡葱郁的黄竹岭,巍峨雄浑的龙山,清澈明丽的泉塘,蜿蜒奇秀的便江,沐浴着我的心灵。

  我从小酷爱绘画。童年,随父母迁居县镇。家住邓氏宗祠,对门有一民间艺人,父子从事婚嫁丧娶风俗艺术活动,给了我许多熏陶。稍长,得一部《芥子园画传》,时常临摹。1949年夏,我读高中时受中共地下党的影响,积极参加省立三中反贪污、要民主的革命学潮,同年8月加入中共两衡工委直属永兴支部下属地下青年团,投入革命洪流,10月为迎接家乡解放,先后做过群众宣传、粮秣征集、恢复中小学教育、接管县民众教育馆和中学美术教育等工作。1950年秋被送入美术大学学习,相继读过三所美术学院,得关山月、黎雄才、徐坚白、杨之光、江丰、许幸之、王逊等名师指导。

  中国传统绘画浩若瀚海。在学院我讲授中国画、书法,也讲授中国绘画史、中国工艺美术史。对画史、画论、画评、画法做过全面研究。从技艺而言,重点对五代两宋的董源、巨然、范宽、李唐,元代黄公望,清代石涛诸大家特别尊崇。北宋“三家”“照耀古今,为百代师法”,元代山水画家各有专精,各逞其长。清代石涛长期与大自然接触,使他的山水画更臻成熟,他运笔姿纵,豪放洒脱,其大胆革新的创造精神和理论著述令我倾倒。“搜尽奇峰打草稿”是他的名言,给后世指明了“师法自然”的重要意义。他说:“古之须眉,不能生在我之面目;给后世指明能安入我之腹肠。我自发我之肺腑,揭我之须眉。”与岭南画派宗师高剑父所说:“无论学哪时代之画,总要归纳到现代来;无论学哪一派、哪一人之画,也要有自己的个性与自己的面目。”其精神相同,我皆奉为圭臬。我学习诸家,取其精髓,不徒尚其形似,力求具有自己的面貌。

  我于大自然中写生,喜在晨曦或黄昏中观察景色,由于光线昏暗,许多繁复、琐碎的细部被淡化和省略。也喜欢登高,越过一山又一山,对山河进行步步观、面面观,多方位地看,全方位地想,并运用传统绘画的“散点透视”法,将左面的、右面的、脚底的、前景的后面看不见的,只要画面需要,便可拉近或推远,升高或压低写之。在画室创作时,根据构思、意趣所趋,迁想妙得,先以小稿,一再推敲,作正稿时只定大体位置,先从主体入手,由近及远,先“扫地”,后“绣花”,饱满情趣,放纵笔墨,再次造景。1996年秋我在长沙办个展,著名画家关山月为画展题字,著名画家陈白一给予充分肯定:“《河峡新晖》有范宽的博大雄浑,泼墨加勾勒,粗犷中见精微,但又是邓鸣亮的三峡。其他如《林乡纵横》《林乡夕照》《路》《群峰秀出》《侗乡风情》《南岳观止》《腰子寨》和《苏仙岭》等等,都来自生活的深思与拓展,笔墨苍润,给人以生机和神韵,充分体现了画家的胸怀与情趣。”

  中国画是中国的国粹,是民族文化的精髓。我尊崇传统,坚持现实主义道路,坚持中国画必须具有中国文化特色,必须姓“中”。有种“笔墨等于零” 的论述,未免过于偏激。“没有笔墨也等于零” 的观点,我十分赞同。中国画需要吸取外来优秀文化,需要不断“变革”。它不是与己决裂与人接轨,而是相互学习,取长补短。

  我于城市生活了几十年,仍然热爱自然的山山水水。每次回故里,对那些不知攀登过几多次的丹霞地貌的奇山秀水,仍旧去寻攀或写生。这大概是人类的本性。人都热爱故乡,都依赖于大地而生存,而大地养育万物,终而复始。古云: “天者仁也。” 这 “天”,指的就是自然。我作山水画,立志为祖国山河立传,赞其德,颂其美,希冀将自己热爱的自然之美和眷念之情传递给观众。

  我已离休多年,情系山水。“远渡孤烟起,前村夕照明”,笔耕墨耘,读书静养,是我余生的价值取向。(邓鸣亮)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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