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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生的价值

2018-01-30 17:46 来源:中国文化报 
2018-01-30 17:46:28来源:中国文化报作者:责任编辑:石依诺

  作者:杨小彦

  编者按:2017年底,由武汉美术馆主办的“写生二十年”展览开幕,共展出冷军、朱晓果、刘昕、郭润文、徐芒耀、庞茂琨、高小华、王心耀、高鸣峰、石俊、罗敏、陈子君这12位艺术家的140余幅油画作品。既有写生作品,也有艺术创作。这群艺术家年龄均过不惑之年,相互间操着一口地道的武汉话,熟练掌握着当代写实油画技法,为这座城市的文化记忆增添了亮点。“写生二十年”作为兴起于武汉的艺术事件,其20多年的写生创作之路,无疑见证了85美术思潮以来武汉现当代艺术发展的多样性与开放性。

  完全是偶然,郭润文、冷军、刘昕、王心耀、朱晓果、高鸣峰等起始于1996年春节期间在武汉的写生聚会,居然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传统,整整持续了20年,其间徐芒耀有数年参与,庞茂琨、高小华也曾短期来汉写生。这一活动至今仍然在继续。其中,参与写生的画家有所变化,旧人离去,新人加入。不管有什么变化,郭润文、冷军、朱晓果、刘昕等人是一直在的,他们于是成为这一写生活动的实际组织者。

  阅读他们20年来的写生作品,其中突显了画家们对于写生各自独特的理解,他们的作品丰富了我们对于写生的认识。所谓写生,一般而言多指画家面对物象时所采取的态度,所以观看构成了写生的第一要义。但是,如果以为写生只是一种观看,则不能解释艺术的多样性表现。事实上,写生仍然要化为每一个画家的独特眼光,物象才能在画家手中转化为艺术对象。可以说,正是他们的实践,为人们理解绘画艺术的价值,提供了一种直接的经验。

  冷军的作品以惊人的细节而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固然,从描绘看,他一定掌握了某种类似秘诀般的独特技法,对于画面效果的控制达到了几近乱真的程度,以至于人们常常要靠近他的油画作品,好寻找其中的“破绽”。当然,看了半天也仍然不得要领。幸好冷军也画了大量的写生,从风景到室内,从人物到场景,提供了实例让我们了解他的观看,以及他对物象的态度。其中,我以为他对场景的描绘,明确地传达了一种与观看有关的立场。从冷军的写生看,他的眼睛就像一部精确的照相机,物象在空间中的位置与关系,通过他的观看而自动分解为秩序,并得到了概括性的表达。对于冷军来说,他只是按照这一秩序去“还原”自然的深度而已。

  郭润文则和冷军持有几乎不同的目标,对他而言,观看只是表达审美的有效路径,而不是结果。基于这一点,写生对于郭润文来说只是一次机会,用以实现对表现性的探索。所以,在写生中他既拒绝过于复杂的场景,也拒绝完全的描绘。和正式创作不同,郭润文在写生中总是刻意保留一种生动的笔法,一种似乎未完成的初始痕迹。其实,他是在寻找一种有别于完整性的独特语言,让绘画更具有表现的感性色彩。

  从艺术的在地性来说,共同趣味很多时候在于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的时常切磋,他们生长在同一座城市,说着同一种方言,保持相同的生活习俗,彼此之间亦师亦友亦兄亦弟,从而形成了紧密的共同体,在风格上保持一致性的同时,又夹杂着个人不同的认知。我想艺术史上的所谓流派,大概就是这样自发产生的。这一次展览中,刘昕、高鸣峰、石俊和冷军、郭润文正保持了这样一种紧密的趣味关系。其中还包括朱晓果,其趣味与画法也和这一群体密不可分。从作品中人们可以看出,冷军和郭润文显然是这一趣味集团当中引领潮流的代表,他们的审美差异与追求,也分别以不同的层次和理解方式,充分体现在其余几位画家的作品之中。

  完整性是徐芒耀的目标。他早年曾经在武汉工作和学习过,对于略为年轻的其他画家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他希望自己的艺术有一种探索,其中的核心概念是对美的持续追问。一方面他尊重对象的存在,另一方面,对象都必须经过审美的选择而进入画面,使之成为美的言说。庞茂琨一直不满足于自己对于造型的娴熟把握,他越能轻而易举地描绘对象,就越是怀疑这一能力是否严重地影响他对世界的全新认识。所以,他的艺术一直在急剧地变化当中。当然,写生还是写生,在庞茂琨少数几次参与的活动中,他的现场描绘能力获得了众人一致的称赞。高小华是上世纪80年代“伤痕绘画”的主要代表,其写实能力很早就获得公认。有意思的是,从他参与写生活动的现场作品看,高小华有一种几乎是自发的幽默感左右着他的画面,使作品散发出一种少有的世俗倾向。在他的写生中,略微的变形生动有力地营造了现场的活跃气氛,极大地丰富了写生的内涵。与此相反,王心耀则以平实的态度把描绘性和观看性结合为整体,让写生成为生动的现场感知。

  在展览中,还有两位年轻的女性艺术家,她们是陈子君和罗敏。陈子君掌握着传统的油画技法,但有意识地通过个人实践持续探险,用以打破原有的格局,把新一代人的体验鲜明地表达出来。对于陈子君来说,写生中的偶然性是她追求的效果,而通过看似随意的涂抹传达一种浪漫情怀,才是其内心的目标。罗敏在野逸的溪边杂乱的草丛中找到了个人审美的对应物,她把眼光从客观转向主观,从宏大转身精微,通过对溪水的幽深的体验,把沉默而闭合的心绪化约为外在的物象,让客体成为主体的象征,突破了常人对于写实的期盼,同时又让物象成为掩盖心绪的有效屏障。

  一个坚持了20年的松散的群体,当人们称他们为“二月画派”时,他们并不以为意,因为参与者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趣味所在,远不能用狭义的写生所能够定义。他们用这20年的坚持恰好证明,写生只是方式,通过这一方式张扬审美的意义,才是其中值得称道的价值。很多时候,这一价值在当代光怪陆离的喧嚣中已经被很多人遗忘掉了,他们只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坚持告诉世人,真正的价值不会湮灭在世俗之中。他们明白,坚持就是胜利。

  (作者为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副院长、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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