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能发生的不可能世界

2018-02-12 10:27 来源:中国教育报 
2018-02-12 10:27:39来源:中国教育报作者:责任编辑:付双祺

  作者:熊慧琴

  多年来,我一直认为那些能预见未来的前行者注定是孤独的。他们为并不明朗的人类的未来担忧着,却鲜有同行者支持,有时甚至需要花费更多气力去守卫自己的坚持,因为“沉默的大多数”在反对或质疑时总表现出生生不息的热忱。但是,有这么一批创作者,他们明明知道揭开一些血淋淋的事实会引起诸多人的不满,却依然愿意站出来写作,这群人就是生态文明的守护者——生态文学作家们。

  早在1962年,美国海洋生物学家雷切尔·卡逊出版的《寂静的春天》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公众对环境问题的重视,是一本公认的开启了世界环境运动的奠基之作,人们开始重新思考与自然万物的生存之道,生态文学逐渐成为一股全球背景下的创作热潮。邱承宗被誉为“台湾生态绘本画家第一人”,一则因为他对此项事业的持续专注,二则因为他在生态绘本创作中的开拓性成就,譬如,2000年邱承宗曾以观察志《蝴蝶》入选意大利博洛尼亚书展儿童插画展,为台湾非文学类作品入选的第一人。

  《你睡着了吗?》是一本以超现实画法为主的生态文学绘本,展示了作家无限非凡的幻想力。小女孩一路追随一个小木偶进入了海洋、陆地、天空这三种不同的空间维度,展示了规律有序的生态自然运作。鲨鱼是海洋之王,它以吞噬比它小的海洋生物为生;陆地上的蚂蚁与蝗虫是一对天敌,小女孩正赶上一场蚂蚁、蝗虫大战;飞虫又被白头翁吃。简单地说,这是一个循环的食物链,然而在这规律之中我们也能明显地看出人类对其他生物生存环境的破坏。海洋中饮料瓶成了寄居蟹的家,美人鱼都只能在一条沉没的轮船中居住;而蚂蚁和蝗虫所在的陆地,黄土丛生,枯黄的杂草也显示了它们生存的恶劣……当小女孩掉进了那片沙漠时,她身后那些软趴趴的时钟以及她惊恐的表情给了读者一种可怕的预兆。果然,文明陨落,最后变成一片荒芜的废墟。

  这本书的独特之处在于作家用超现实主义的绘画技巧勾勒出了虚实之境,亦真亦幻。其中有两个大开页最能表现作家的创作思路:一幅是以荷兰科学思维版画大师埃舍尔为互文的《瀑布》:《瀑布》的流水川流不息,永无止境,图中描绘的景象是无逻辑可言的,完全违反了地心引力,体现了空间意义上的荒诞。

  另一幅是西班牙画家萨尔瓦多·达利的《记忆的永恒》为基调的大跨页。《记忆的永恒》中时间停滞了,钟表变得软弱无力,达利将梦境中的主观世界转化成客观的表达,图中的现实变得怪诞、非理性。邱承宗巧妙地运用这幅名画,并将其为己所用,象征了自然生态的不可控性以及真实的现实世界的崩溃。《你睡着了吗?》中的世界是无序、荒诞、不可能的,却是有可能发生的世界,作者邱承宗揭示的是生态伦理的失衡对世界的有序性的干扰和破坏。

  邱承宗对环境的热爱也体现在他以往的那些观察日志中,他以最躬身的姿态去拍摄大自然中昆虫的一点一滴。《蝴蝶》《啊,蜻蜓》《池上池下》便是这样的书,它们透过长时段、聚焦式的方式,集中观察蝴蝶或蜻蜓这些特定的物种,从而向读者传达了更多的生态知性讯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作家邱承宗也将一个个特定物种的不可能性,通过他的努力和细致,将其通过可能的方式呈现给了当下的读者。

  一个可能发生的不可能世界,一方面是一种预言,另一方面又是一种创作领域的无限延展。(熊慧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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