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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绛一个人怀念的“我们仨”

2018-02-12 11:44 来源:西安日报 
2018-02-12 11:44:04来源:西安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渡晨

  《我们仨》是2003年7月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的一本长篇散文。这区区九万字在杨绛先生笔下被编作一场万里长梦。我在十九岁的盛夏读完这本书,书中的薄冰透过纸页向我袭来,浸透了我的身体我的心,继而是我年轻的不堪一击的灵魂。

  说起杨绛先生,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是在高中语文课堂,我愚蠢地以为她真的是一位先生,后来才知道,先生二字,是对有才学有威望的人的一种尊称,可谓:“达者为先,师者之意。”

  后来在网络上大热的杨绛先生百岁感言,也曾一度被我视作座右铭。人的一生实际都是不同而又相同的一生,无论我们选择走上哪一条路,稳妥平静,动荡危险,还是自由不羁,疯狂烂漫,生命的支流总是在最初四散,在尽头处悄然汇聚,一切终究是殊途同归的。

  开学的时候,我的大学老师建议我读杨绛先生的书,老师说她是一位“慢”的女性。何慢之有?她的温和有力的文字,她温润坚强的性情,包括她的绵绵延伸的生命,都无一不让我想起幼年时村庄后山涓涓而下的溪泉,即便经年以后也未必沧桑如夷,长长久久地流淌于世。

  《我们仨》这本书给我的感受也是如此。杨绛先生将全书分为三个部分,我们俩老了,我们仨走散了,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先生以一个虚拟与真实重叠的万里长梦入手,道出了与丈夫钱钟书,女儿瑗瑗之间缠绵温柔、动人心弦的故事。

  这个家庭的故事令我感动。杨绛先生写到“我们这个家,很朴素;我们仨个人,很单纯。我们与世无求,与人无争,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碰到困难,钟书总和我一同承当,困难就不复困难;还有个阿瑗相伴相助,不论什么苦涩艰辛的事,都能变得甜润。我们稍有一点快乐,也会变得非常快乐。所以我们仨是不寻常的遇合。”家庭与他们仨来说,是冰冷世界最温暖的一个树洞,相互遮风挡雨,相互倾听诉说,这是世间几近完美的一场邂逅,是不寻常的遇合。平平淡淡,单单纯纯,真真实实的一个家,用爱滋养着,灵魂相通的一个家。

  我一直喜欢那样的场景,三个人各自在家里做自己的事,在一个屋檐下,专注于自己手里的工作,互不打扰,互不羁绊,给彼此留下恰到好处的空间与自由。虽然没有时时刻刻甜腻的相处,但可以看出冥冥之中总有一条丝线将三人紧紧系在一起,身体与身体之间留有缝隙,但心与心之间没有距离。

  阿瑗与爸爸之间的嬉笑打闹;钟书去古驿道后,阿瑗对我的照顾;我们仨相互思念,渴望陪伴的真心。彼此之间的相处轻松又自在,舒适又不乏小乐趣。我想,这是一个家庭最好的共处模式了。

  “我的阿瑗,我唯一的女儿,永远叫我牵心挂肚的,睡里梦里也甩不掉,所以我就创造了一个梦境,看见了阿瑗。”“我曾做过一个小梦,怪他一声不响地忽然走了。他现在故意慢慢儿走,让我一程一程送,尽量多聚聚,把一个小梦拉成一个万里长梦。”在杨绛先生的梦中,女儿与丈夫是不变的主角。我相信人与人之间是会有心灵感应的,最后阿瑗与钟书的先后离开,似乎在这梦境中也有所铺垫了。最后梦醒了,人也走远了,但心中的牵连应该永远不会改变。

  这书中,令我感动的还有杨绛先生与钱钟书真挚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没有步步紧逼的纠缠,仿佛就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时机到了,他便来了。

  他们相遇结识,情投意合,在心灵的驱使下,愿与对方共度余生。他们对彼此的爱意和依恋在生活的点滴中尽现。她曾说过“我爱丈夫,胜过爱自己。”他们明白对方的价值所在,他们相互了解,相互支持,在困难中相互慰藉。他们赴英留学,在生活拮据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对对方最大的理解。每每钟书遇到了什么事,犯了什么错,杨绛先生不会无端指责,总是笑眯眯地说道“没关系,我会做。”钱钟书评价她为“最贤的妻,最才的女”应是当之无愧。

  在牛津时杨绛怀孕,钟书谆谆嘱咐她:“我不要儿子,我要女儿——只要一个,像你的。”这是我听到的最动人的情话之一了,可见钟书与她的爱已延续至血液了。

  在他们所经历的那段复杂多变的岁月里,钱钟书觉得一家人共度苦难也不可分离。他发愿说:“从今以后,咱们只有死别,不再生离。”不算山盟海誓,却在震动人心。

  他们仨一路走过,有欢欣喜悦,也有痛苦磨练,在起起落落之后,对彼此的那份挂念与爱意仍是分毫未减。杨绛先生平稳真实的叙述,再现了他们仨历久弥坚的情感。书中不乏有搞笑欢快的部分,但全文仿佛一直笼罩在一种哀而不伤的氛围中,浓浓的思念与缅怀,深深的爱与关切,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也融入了读者的心。读完过后,好似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虽没有强烈的情感变换,但读到某些部分总觉得鼻子微酸,想要落泪却又无泪可落。

  在全书末尾,她这样写道,“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人间也没有永远。我们一生坎坷,暮年才有了一个可以安顿的居处。但老病相催,我们在人生道路上已走到尽头了。”“我清醒地看到以前当做‘我们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栈而已。家在哪里,我不知道。我还在寻觅归途。”

  家在哪里?家人在哪,家就在哪。他们仨走散了,那么这个家也就只是一个客栈而已了。杨绛先生写此文令三人在文字中再相聚。无论世事怎样变化,他们仨一起共度的那段时光永远被纪念。虽说彩云易散琉璃脆,但此情绵绵无绝期。如今,她的万里长梦结束了,而梦的尽头,他们仨也终于重聚了。(渡晨)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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