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一色 境界自出

2018-02-12 11:49 来源:西安日报 
2018-02-12 11:49:51来源:西安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高亚平

  “读他的散文,可以触摸、感知一个知识分子关注社会的那颗滚烫的心,承继古先贤一路,有担当,有责任,关注当下。”

  李浩先生在大学做教授,做行政管理工作,我在媒体做采编工作,可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交往和交流,也不影响彼此间的友谊,这正如古人所言的那样,“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各有所为,各有天地,各有领域罢了。印象中的李浩永远是温文尔雅、平和宽博的,颇有古君子之风。而他的文字,也是让我一见倾心,一读难忘。我首次接触李先生的文章,那是2005年前后,因为自己闲暇时也爱写点小文,多年来,我一直订阅、购买着《美文》杂志。我是在《美文》的一个专栏上读到他的散文的,一读之下,喜欢得不行,这样就一期接一期地往下读。在《美文》上,我先后读到过他的《立雪琐忆》《在庆尚大学教汉语》《庆尚大学的校门》《也说“习非为是”》《七九级》《学诗记愧》《台岛放歌》《示儿》等,加之后来又读了李浩结集出版的随笔集《怅望古今》《行水看云》《课比天大》,总的感觉,这是真正的学者型散文,有知识,有学养,有艺术性,文字信笔写来,舒卷自如,如行云流水,完全当得起知识丰赡,文采斐然。具体来讲,我觉得李浩的散文,有以下几个特点。

  打通古今,关注当下。李浩先生的散文题材驳杂、宽泛,异常丰富。或述古,或记人,或叙事,或游历,或演讲,或序跋,对物事人史,举凡有所忆,有所感,有所思,皆著而为文,其勤奋让人钦佩。他在《行水看云》一书自序中曾写道:“收入本集中的这些教书或专业写作之余的边角料,无甚重大价值,弃置也未尝不可。”但读过他散文的人,谁敢将此当做边角料呢?这完全是一位学者的自谦。事实上,他的散文是承继了古先贤一路的,这就是有担当,有责任,关注当下。读他的散文,我们完全可以触摸、感知到一个知识分子关注社会的那颗滚烫的心。读古文,我们知道,中国古代也是有学者散文的,以我们耳熟能详的《古文观止》而言,里面所收录的韩愈的《原毁》《原道》《师说》《进学解》,苏东坡的《留侯论》《晁错论》《贾谊论》《范增论》等,就是地道的学者散文,这些文字均是针对当时的社会积弊、社会风气,藉古而论今,有所指陈,有所讽喻的。李浩的很多散文,也很好地承继了这一传统。譬如,我们读他的《盗贼、杀手与大师》,就能读出一种激烈来。而读《教师的三重境界》,则能读出对新教师的一种殷殷愿望来,这种愿望、期望,和韩愈在《进学解》中的愿望相类,让人感动。而他记述师友、亲友间的文字,则处处透着温暖,亲切,如和霍松林的交往,和星云大师来往的点滴,均是如此,让人想见其境,想入其境。这些文字,虽属忆旧怀人类,亦和时下的社会贴得很近。

  立意高远,有大境界,大情怀。读李浩的散文,能觉出他的胸襟开阔,眼界高远,有一种大气象大境界在。之所以有此感,完全拜他的学者身份所赐。让我们来看看李浩的散文吧,他的《原侠》,本是一篇学术论文,但却写得平白如话,一点不艰涩、板滞,他先从侠的起源入手,指出侠由士出,随后剖析侠的含义,侠的分类,侠和墨家儒家纵横家的关系,侠产生的社会根源,即“侠由乱出”,乱世出侠,最后指出随着时间的流迁,侠对整个民族文化心理的影响,思接千载,纵横捭阖,让人读得兴趣盎然。或许有人会说这是大题材,理应写得境界大一些。但我们读李浩记述亲情的文字,也能感觉出一种高境界,大情怀来。他的《示儿》一文,由四通家书组成,谈儿子的考试失利,谈学习进取,谈迟延享受,迎接人生的成熟季节,谈如何走向成功,谈作文中存在的问题,谈为儿子推荐的书籍……尽管都是一些家庭琐事,但细细写出,娓娓道来,却都是满满的正能量,让人看到了一颗心对另外一颗心的抚摸、呵护,也让人读出了一种父子间的温暖和深情。汪曾祺先生有言,“多年的父子成兄弟”,我们从李浩的这篇散文中,也读出了这种意味。这种意味是一种广泛的意味,境界自然开阔。南宋诗人陆游曾写过一首《示儿》诗,具家国情怀,是千古名诗。而北宋诗人苏轼也写过一首类似的诗,“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则有一种愤激、牢骚在。这两首诗和李浩的这篇文章,可以说都有一副热肠,有一种大境界,大情怀。

  语言平易通脱,如行云流水。正如中国画讲究余韵一样,作文也需讲究余韵。这里的余韵,指的是要有趣味,要有味道。以此审视李浩的散文,完全合乎要求。学者散文,往往以理胜,但病在少文采。理胜而又文采灿然者,并不多见。当代学者散文作家中,我比较喜欢张中行、余光中、黄裳、季羡林诸先生的散文。他们都是写散文的好手,其行文之自然之家常之有味道,往往令人赞叹。李浩作文,也深得此中三味,他的散文如水自山涧汩汩流出,如风自林间悄然掠过,看似平白如话,无有技巧,却尽得天然之妙,能直抵人的心灵深处,一看就是走心动情的文字。我这里不妨抄录其散文《一城文化,半城神仙》中的一段文字,从中可见他文字的魅力了。“那是2009年入冬以来西安的第一场大雪,我应邀在北郊参加一家出版社的选题论证会。雪来得早,来得猛,一夜之间,漫天皆白,满树银花,鼻翼感受到清爽的凉气,满目都是亮光光的晶莹洁白,这景象,不仅未让人平静下来,反而让人产生莫名的刺激与冲动。对我而言,这倒不完全是被大自然的景致所陶醉,像少男少女一样发出夸张的呼喊,委实是因为头天晚上聚会的亢奋尚未消退。”这样的文字,如老农种田,如老僧守庙,平实自然,清爽干净,实在让人难忘。(高亚平)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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