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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乡思萦人怀

2018-02-12 14:13 来源:宁波日报 
2018-02-12 14:13:13来源:宁波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痕 墨

  王安忆女士在小说创作上的勤勉有目共睹,她是那种隔个几年就会为读者奉献上一部精彩长篇的作家,而且在一些著名的纯文学刊物上,也总能看到她最新的中短篇小说。这本《红豆生南国》,就是王安忆2017年创作的《乡关处处》《红豆生南国》《向西,向西,向南》这三部中篇作品的合集。三文分别以上海、香港、纽约为故事发生地,人物、情节虽截然不同,但就精神内核而言,殊途同归地围绕着“移民”“思乡”及由此引出来的“自我身份认同”“情感价值定位”展开。

  很多人将王安忆看成是“海派”女作家的代表,其实任何一位作家都不会喜欢这样一种笼统且强悍的地域定位——因为有抱负的作家不会希望自己的创作以一种“肯定”或“赞美”的方式被人为局限在一隅。当然客观上,这位女作家最为人熟知、最富影响力同时也是她自己最驾轻就熟的,如《长恨歌》《天香》又的确都是关于上海的故事。这一次,通过《红豆生南国》,王安忆将三个不同地域背景的小说放在了一起,似乎有意要表现自己驰骋笔墨的功力。可认真读下来后,我依然觉得她毫无悬念地把一个在上海帮佣谋生的保姆写到了令人钦敬的文学高度,另两篇则相形见绌。

  《相关处处》中的女主人公是个来自绍兴农村的中年女人,名唤月娥。通过同乡介绍,一天跑好几户上海人家做钟点工。工作令她一头扎进了上海人琐碎、精明的市井当中,同时,她也自然而然地发现了一些“城市人”光鲜背后的凄楚与荒凉。月娥有段时间住在一个“爷爷”家,打理老人的三餐。她喜欢这份工作,因为轻省,“爷爷”人也好,晚上住在此,还能少花房租钱。月娥这样的劳作人,诚然做什么都以赚钱为目的,但对雇主家也会日久生情,而且她还渐渐地在大城市里学了些别样的理念。于前者,离开“爷爷”家时,她特地把老人接出来,到自己同乡租住的房子里给“爷爷”做了顿好吃的;于后者,月娥不再如机器般朝暮不歇地干活,只要得空,她也会约上小姐妹,去上海野生动物园这样的地方走走逛逛。

  月娥赚着雇主的钱,但也会看不起一些雇主,比如她的某户东家,全家人都不出去工作,用度全仗一个来自国外的、还没有名分的“女婿”。这令她很是鄙夷:咱们穷是穷,可不像他们,吃别人的!

  《相关处处》写得琐碎而不松散,有一如既往的“王安忆风格”,语言老道,读起来带感。尤其月娥这个人物塑造得相当立体,此人做事爽利,飒飒有风,心中则茫茫然穿梭着一份源于城乡差异的疏离之感。

  《红豆生南国》写一个男人背井离乡、辗转而有波澜的一生。他身在襁褓就被收养在“阿姆”家,成长过程中,随着学习、工作、婚姻而越走越远。过完了小半辈子后思量着自己多少该有些成就了吧,蓦然回首,竟是惨不忍睹的人生:“阿姆”去世,夫妻离异,父子长年不相见。自己辛苦兜转,揽镜自照,依然青衫飘荡,孑然一身,只不过当初是青春年少,而今已苍颜白发。他也曾有机会再结一段丝萝,可思来想去,终归怕辜负。不如一个人,一面回乡寻亲,一面独自飘零。

  《向西,向西,向南》在人物选择上因“高端”而小众,故事也有它不合情理的软肋在。比如一个在上海挤“鸽子笼”的女人终于奋斗成为不差钱的美国富婆后,甘愿在中餐厅打工,原因是和店里的女老板很谈得来。而她如果返身回家的话,豪华别墅内空空荡荡,丈夫是早已出轨了的。女儿知道此事,也不曾怜惜母亲,只一心追求她那个年龄段的孩子所追求的东西。而这些内容,其实和“离乡”主题并无太多瓜葛,且此文结构略有凌乱,写得又过于随意,唯觉冗长,不见前两部中的那份娴熟和自如。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诗意的句子掩盖不住缺乏诗意的现实人生。三部小说中,主人公们的故乡和异乡早早地在岁月中被置换,再度归来时,土生却非土长的经历,引发了他们内心百转千回的纠结。而充斥其间的亲情、青春、深刻的爱怜、蚀骨的孤独……均难换回称心如意的结局,到头来甚至连一个“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的对象也找不到。这也是我们这个流动性越来越大的时代里,很多人不得不面对的生命状态。(痕 墨)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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