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村童苦乐多

2018-02-12 15:59 来源:宁波日报 
2018-02-12 15:59:50来源:宁波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元 晓

  2017年高考后,据说有20多万浙江考生因为语文考试阅读理解中的那“一丝诡异的光”,蜂拥到作者巩高峰的微博,“怒”问他到底有何含义。我就找到了原文,逐字细品之下,不禁惊叹于作者的文学造诣。于是,又专门寻来他的几部作品集,其中就有《一觉睡到小时候》。

  初读两三篇,有一丝失望,觉得作者在这部文集里并没有显示出如高考阅读文里那种把文字运用到极致的能力,而只是采用平实的手法,记叙了大多数乡村少年曾拥有的乡野乐趣和悲欢。待再读几篇后,却已舍不得放下了,也很快明白,巩高峰是丢掉了成人的故作天真样,直接以儿童干净明快的视角,来回放一幕幕珍贵的回忆。这种为文的“真”,获得了我作为阅读者的高度信任,并把它介绍给了女儿还有新朋友共读。

  全书由48个小故事构成,每篇题目皆冠以“小”字,分为“小清新”“小忧伤”“小明媚”“小确幸”四大组,记录了20世纪80年代皖地一个小村庄里一些小小人儿的小感知、小成长,或可称为一部小小乡村历史。

  作者常与一帮小伙伴上树抓知了,下水扎猛子,打鸟偷瓜,样样都来,为此,几乎每日要遭父母打骂,但一回到学校,却是一个老师喜欢的成绩优秀的小神童。这种脑瓜灵活却不爱循规蹈矩的孩子,往往会成为村里猴孩子们的带头大哥。

  变幻成儿童的他,在缺乏宠爱的现实与机智胆量触摸到的边界中,给自己营造了一个快乐的小小世界:有时盗贼,有时义侠,有时痞子,有时英雄,其乐无穷。他带着小伙伴们,在夏天的田野用自创的高超技术偷鸡,然后用荷叶、塘泥包好做成叫花鸡,大家一起美美享用。没想到偷的6只鸡中竟有4只是自家的,不明所以的母亲要他在家门前一起咒骂偷鸡贼,他吓到汗如雨下、直不起腰。

  无论多么桀骜不驯,他毕竟只是个孩童啊。书中关于作者坐毛驴车的渴望,喝胡辣汤的馋念,在父母给发烧的弟弟独自享用一瓶橘子罐头时的羡慕,以及在盼了300多天后果树上唯一的梨子仍让妈妈摘来分给小亲戚后扎心的委屈,都是那么让人爱怜和疼惜。

  大人们总觉得孩子的喜怒哀乐是那样轻,轻得不会影响下一顿的一碗稀粥,甚至稀粥上飘着的一朵油花。但在孩子的心里,委屈和渴望,都是那样真切,真切到可以改变成年后的路途和方向。

  既以真为初,在写亲人时,作者也索性舍去一些高大上的美化与歌颂,而代之以人物本来的立体面目。他是如此真实地展现母亲作为农村普通女性的典型特征,又抑制不住偷笑着戏说二姐的暴烈优秀。然而父亲在书中多以责打作者的角色登场,挑食要打,调皮要打,弟弟哭了要打,甚至自己不高兴了也要打……本以为作者现在能笑着写出来,应该是早已原谅了父亲的粗鲁暴烈,却在《后记》里惊讶地看到,家长长期打骂造成的创伤,还是深深地刻在作者的心灵上。原来,在他营造的小小的快乐世界的外围,有着对父亲打骂的恐惧和厌恶,他甚至不想再回到那个小院。“我读过的所有关于父亲揍孩子的文字,都涵盖不了我挨揍的范围,那真是非常考验想象力,我们家只要有什么东西是坏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打我打的。”“所以,我跟父亲好多年几乎不说话。”

  如果没有机会外出念书,作者面对的将是怎样一种人生?还好,离开,给了彼此距离和空间。如今的作者,已“慢慢把自己扭转成一个拥有起码善良、懂得基本礼貌、会维持正常人际关系的普通青年”。不仅如此,他还成为专栏作者、杂志编辑,还在这个夏天,带给了浙江高考考生“一丝诡异的光”。

  《一觉睡到小时候》不仅写尽了一个乡野村童的苦与乐,还是一幅展现草根人物与田野风光的乡村图。(元 晓)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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