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最根本的流行元素

2018-02-13 12:04 来源:辽宁日报 
2018-02-13 12:04:07来源:辽宁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洪兆惠

  我是上周末看的电影《无问西东》。从1月12日上线起,已过去二十几天,它仍然在收揽观众。我看的那场,99个座的影厅除前三排空着,后面几乎全满。坦率地讲,它算不上佳作,影迷对它的一些批评自有道理。比如说它在任何方向上都浅尝辄止,更像习作。它的四段平行又勾连的叙事结构在普通观众看来,新颖别致,而在视野开阔的影迷眼里,它不如米尔科·曼彻夫斯基的《暴雨将至》,也不如由同名小说改编的《云图》,其差距在精神气质上。我认同这种批评,《无问西东》中有浓重的鸡汤感。

  不管怎么说,它还是一部态度真诚的电影。四段故事的四个主角,是清华大学不同时代的四个学生,他们都在思索人生意义,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他们坚持信念,遵从内心,从不放弃。大多数观众都会为吴岭澜听到泰戈尔演讲时获得的领悟所感动:思考人生的意义不是一件羞耻的事。特别在今天,挣扎在物质中的人多么需要安静下来,问问为什么活着、怎么活着才有意义。平日里人们静不下来,也羞于这类“无病呻吟”的追问,现在《无问西东》坦然地把问题提出来,并富有底气地给出答案。在这寒冷的腊月,观众感受到来自艺术的一丝暖意。影片在哪儿用心,观众明白,也心甘情愿为它买单。

  《无问西东》给电影创作的启示是:不管数字技术为视听奇观提供多大的可能性,电影最终赢得观众的还是作品中的精神性,也就是说,精神性是电影最根本的流行元素。

  精神性不玄虚不抽象,它内化于每一生命之中,是一种生命的内在状态,用心可以感知。看过《无问西东》的第二天,我偶然发现电影频道正在播放《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一年前在影院看它时非常震惊,它利用120帧的高清晰度把比利·林恩的情绪状态推到观众眼前,观众通过他脸部和肢体一丝一毫的变化,感受到他内心正在经历着什么。李安的电影从不表达观点,他只是把真实拍给你看。这次再看,我突然意识到这部影片的精神性就在比利·林恩那张年轻但不再稚嫩的脸的后面,那是心的真实状态。比利·林恩与一直跟他缠绵的女拉拉队员分手时说:“我差点领你跑掉。”姑娘十分惊讶:“跑掉?你们不是还要重返战场?你是授勋的英雄。”说完姑娘转身走了,没有回头。姑娘爱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一个有着光环的英雄、一个理想符号。美梦破碎那一刻,他的内心状态如何?影片中这样令人回味无穷的细节很多,观众在细节中设身处地去体验他的感受,从而认知生命的含义,这就是影片的精神性。

  导演侯孝贤曾说:“商业电影跟艺术电影只有一个主题:打动你自己,就会打动别人。”而打动电影创作者和电影观众的,只能是不同情境中的生命状态。生命的诚实表达是电影立身之本,也是电影流行之本。(洪兆惠)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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