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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真水无香》看艺术之美

2018-03-07 09:38 来源:青岛日报 
2018-03-07 09:38:13来源:青岛日报作者:责任编辑:李姝昱

  作者:崔靖晗

  读当代中国美学著作,前有宗白华《天光云影》、朱光潜《无言之美》,开卷无不如春风拂面,丝丝撩人心绪却了无痕迹。它们用感性的语言形式将人包裹,启人心智,宛若温柔无垠的大海。现在,读朱良志的《真水无香》也有同感。

从《真水无香》看艺术之美

  美学世界里,感性的语言能否为抽象的理论分担——逻辑所不能言说之重?这与中国美学的研究对象——中国艺术的美学追求有关。

  二百多年前的一个午后,晴雪皑皑,湖山掩映。一位篆刻家在澄明广袤的世界中,刻下一方印章:“真水无香”。眼前的世界在艺术家心中虽然绚烂,却是虚幻的。真实的意义世界无香无形,粘滞于方寸间的艺术世界中。“虽由人作,宛自天开”,在规避人工秩序的同时师法自然,是决定中国美学和中国艺术特色的根本性问题。

  师法自然,使中国美学理论具有浓厚的诗意和自然之趣。作者在前编中用水墨画般层层晕染、笔笔绵密的文字,勾勒出散步于真幻、美丑、动静、繁简之间的中国艺术世界,然后以虚静之心,求自由之美。后编用一颗诗心,发现中国艺术如何师法自然、逃避秩序,还原中国艺术家心中的真实世界。

  艺术如大海,诗心如浪花。美学根植于师法自然的中国艺术,后者如“兴象玲珑,百宝流苏”,如果拘泥于传统美学理论,便看不真切。不妨将中国艺术看作波涛诡谲、一望无际的大海,变动不居又博大精深。《真水无香》一书作者诗性体悟的笔触就像浪花,足以让大众管窥其中奥秘。

  作者拈起他兼具诗心和哲思的笔,顺着纷繁浩瀚的中国艺术下笔,试图描摹出中国美学的轮廓,让美学的涛声激荡人心。他将中国美学“生命的态度”娓娓道来:“在这里,审美主体和对象都没有了,古松在这里根本就不是审美对象,是一个与我生命相关的宇宙,我来看古松,在山林中,在清泉旁,在月光下,在薄雾里,古松一时间‘活’了起来,成了一个瞬间形成的意义世界的组成部分,我的‘发现’使古松和我、世界成了息息相关的生命共同体。”文字平静如诗、剔透有味,让人体味到生命力在空灵的宇宙中流动,激起串串涟漪。

  中国美学和艺术的世界都是流动的。艺术家和批评家应该存一颗诗心,以自由而内省的姿态,力图悠游于丑妍、雅俗、动静之间,以渺小短暂的自身生命,去感知并反映宇宙间自然生命律动,从而物我不分,获得生命和艺术的酣畅元气,使凡常的景色在艺术体验中“一时明亮起来”。这与诗境何其相似:“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主旨并非写景,而是天人合一的自然之境。万物萧散,诗人却从中窥见了一颗兼具理性的诗心。评论家如果只徘徊于逻辑和西学之间,将无法触及中国美学的奥秘。

  激情,是他心中激起浪花的礁石。

  礁石无言,仿佛永恒独立于海天之间,却惹得涟漪片片,好不热闹。激情是热情的升华,它激起艺术家和评论家种种感觉,贯穿于诗意的艺术世界。

  谈到瓷器裂纹开片,作者沉醉于“天工”之妙,语言富于诗趣和激情,尽态极妍,“浅浅的线条,在琉璃世界中幽幽地延伸,有的像一片树叶的脉络上下其行,有的像月光的细影在大地上迷离闪烁,有的又像云霞飞荡的流光逸影,为这宁静的世界增添了机趣”,他像一个初见艺术之美的孩子,喋喋不休地向读者讲述。在这里,朱良志隐匿于他沉醉艺术的激情中,为我们描绘归于天然的“真水无香”的艺术世界。

  他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圆熟的逻辑分析阐释盖过了“宛自天开”之美。他运用诗意的铺叙、幻想的描写,从画家笔下“荒寒”的冬山中,一点点挖掘出中国画的孤之寒、清之寒、野之寒、静之寒,笔笔扎实,处处生情。他的文字如水墨画,不聚焦于一点,每处风物都令人暗生寒意。

  千里素雪下,却也暗含生机和诗意的激情。荒寒的世界是精神理念世界,代表艺术家心中的生命实质。“中国画家推崇荒寒,是因为他们在此找到了自己的生命家园,中国画的荒寒中包孕着生命的温热。中国画家借生命之‘冬山’,表现出不同的意绪,这也使得荒寒境界呈现出不同的特点,或孤介,或静寂,或冷寒,或野逸,或枯淡”。

  评论家亦如是。作者沉迷于“真水无香”的枯寂恬淡境界中,是因为激情和诗意在其中酝酿。它们使艺术飞越了人工秩序的藩篱,却用柔软的生命力,与它周旋。

  评论家朱良志是个怀揣激情、像孩子般歌唱中国艺术之美的诗人。(崔靖晗)

  注:原标题为《艺术之美》

[责任编辑:李姝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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