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之五六若宝钗

2018-03-09 14:10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18-03-09 14:10:41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石依诺

    作者:剀弟

    民国时期的中国,有一位女性基本上家喻户晓,她是那时候刚出现的广告牌上的俏女郎,也是时髦的新事物——电影中的熟面孔,长期在风口浪尖的媒体人物,几多传说和流言中的“红颜祸水”。时至今日,还是能够从一窝浅笑的酒窝辨识出她来,无论身穿旗袍,还是衬衫马裤,其中式和摩登女郎的形象也历历眼前,她就是曾经上海的电影皇后胡蝶。

    作为电影明星,胡蝶一生总共拍摄了近90部电影,可惜的是大部分因为技术和历史原因都佚失了,仅存的老电影也亟待修复,所以在今日年轻人中,真正看过胡蝶电影的人其实并不多,但是对于演员本人都有着极大兴趣,因为她代表了曾经繁华一时的上海,代表了彼时的银幕上和生活中的女性形象。上海摄影艺术中心正在展出的《蝶梦百年——影后胡蝶私人珍藏照片展》正集中从影像、生活、社会、旅欧见闻等各个方面,重现胡蝶的重要生涯时刻。

    胡蝶出生于1908年上海提篮桥怡和码头附近。1908年,那时还是清光绪三十四年,就在这一年里,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先后“驾崩”,没过几年,清朝统治结束,民国正式开始。而也就是在1908年,安·雷马斯在中国开张了第一家电影院,奇妙的是,这几件因缘——上海、时代和电影,在日后就正好集中于胡蝶一身。

    因为父亲在京奉铁路上任官,所以胡蝶幼年时全家人奔波在京奉线上,辗转了大半个中国。胡蝶本是独女,父亲对她异常宠爱,母亲来自大家庭,为人处世礼数周全,可能正是因为祖籍来自比较开放的南方,而父母又对胡蝶较为宠爱和放心,所以当她16岁全家又回到上海的时候,并没有阻止她进入电影学校。

    今天看到18岁胡蝶在第一部主演的《秋扇怨》中的形象,可以依稀想象当初她16岁时报名电影学校时的样貌:“为要让自己显得老成一些,我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少妇,梳横s头,左襟戴了一朵大花,长坠耳环,穿长裙圆角短袄。”当时的主考老师包括导演陈寿荫、剧作家洪深等等,聚集了不少电影界的先行者,从2000人里被轻松选入。

    胡蝶面部饱满圆润,姿态自然大方,一笑起来酒窝很暖心,是属于大家闺秀的派头。后来因主演鸳鸯蝴蝶派小说《啼笑因缘》改编的电影,跟张恨水见过面,作家曾这样评价她:“胡蝶落落大方,一洗女儿之态,性格深沉、机警、爽利兼而有之,如与《红楼梦》中人相比拟,十分之五六若宝钗,十分之二三若袭人,十分之一二若晴雯。”

    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好性格占尽先机,胡蝶接下来的发展在今天看来几乎没有哪一个女演员可以比拟,18岁登上《良友》创刊封面,1928年主演的《火烧红莲寺》掀起神怪武侠片的热潮,1931年主演的《歌女红牡丹》是中国第一部有声电影,1933年主演的《姐妹花》一人分饰两角,成为她的代表作,《狂流》被评论为中国首部左翼电影,同年当选为首届电影皇后,1935年作为中国唯一受邀演员赴欧洲参加影展,1960年跃登“亚洲影后”的宝座,1986年获得台湾金马奖……

    她的职业生涯伴随了女性在银幕中成为主角的过程,当选为电影皇后则把她推到了舆论的最前端,这些经历今天幻化成电影新作的养料。我们虽然并不可能重温这一时上海滩的热闹繁华,但从留存的相片中,还可以去琢磨那些明星和普通人表情的细微变化。

    展览中的很多老照片是胡蝶的电影剧照,《大侠白毛腿》中拿柳琴的青葱少女,《女侦探》中的俏皮小姐,《爱人的血》中的朴素妇人,《狂流》中的富家女,《啼笑因缘》中雍容的太太,《绝代佳人》中的名伶,从一个瘦弱的民国小女子慢慢成为一个显出富态和雍容的正角,彼时还被称为表情不多的“石膏美人”,后来慢慢收放自如,一个眼神透露千言万语。

    展览最亮眼的部分,还是胡蝶的私人生活照,其中一部分在照相馆拍摄的照片,类似剧照一般戴着完美的表情面具,还有一部分则是生活照,郊游中或者休闲运动。从古典美人打扮到贴身旗袍波浪短发,再到衬衫长裤马靴,三种不同的装扮也看出彼时杂糅的女性角色,从中国传统的女性形象慢慢演变为一个混合西式的摩登样貌。

    因为胡蝶晚年与家人在加拿大度过,因缘际会,这次展览是第一次在国内展出如此多的胡蝶的图片资料。除了胡蝶本人的影像资料外,还一起展出了个别摄影师作品,其中有一张亨利·卡蒂埃·布列松的照片,它们都佐证着彼时民国上海的生活,尤其是女性的生活图景,她们是“好女孩”,也是新兴的现代女性,有着本职工作,拿着工资,出入社交场合,为了保持身材而健身,参加社会运动,与好友闺蜜聚会……

    上海摄影艺术中心艺术总监凯伦·史密斯从200多张照片里挑选了胡蝶身着短袖长裤和马靴,倚坐在一辆老式轿车前的照片作为本次展览的海报。就如她所讲,与今天的车展上的美女相比,“胡蝶是这么自然,又是这么自我,她诠释了何谓摩登,她也懂得如何展现摩登”。

[责任编辑:石依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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