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群山之巅》

2018-04-17 13:41 来源:长江日报 
2018-04-17 13:41:52来源:长江日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匡芳

  著名女作家迟子建2015年1月出版的新作,长篇小说《群山之巅》,二十多万字,用三天的时间,直到今天凌晨一点多才看完。

  小说以“斩马刀”开篇,历经十七个章节,到“土地祠”结尾,每章都有主题,有主要人物,有故事。每个主题、人物和故事又接次出现,环环相扣,跌宕起伏,曲折离奇,读起来让人欲罢不能,看后又久久使人牵挂。这样一本小说,正如作者在封底所写:“写完《群山之巅》,我没有如释重负之感,而是愁肠百结,仍想倾诉。”看完这本书,我的感觉亦復如是。

  迟子建像是最具智慧的寻宝者,她以笔为司南,将埋藏在东北山林中、充满鬼魅之气的宝藏缓缓挖掘出来。东北的山林中,严寒仿佛使一切变得安稳、沉静、凝重,空气如此,树木如此,流水如此,人的情感也是如此。她笔下平凡的人物似乎总有一种深深的情思在,他们不愿喋喋不休地倾诉,更像结了冰的河水,表面的冷静与严肃下拥有着流动着的温暖的情愫。

  《群山之巅》是现实主义的。除了几个腐败分子,通篇都是些小人物,杀猪的、烧炭的、卖豆腐的、小法警、死人理容师、鄂伦春族的绣娘、刻石碑的安小仙……《群山之巅》是反形式主义的。小说的结构,不是纪年体,也不是纪事体。描写当下,又与历史有着千般纠葛;批判现实,又深切关注热点;没有主要人物,可每个人物都是鲜活又缺少不了的;没有主线,可是情节却草蛇灰线,伏延千里。不能用任何形式去定义这本书。

  读《群山之巅》,每个人会有不同的发现。迟子建在后记《每个故事都有回忆》中说:一个飞速发展变化着的时代,它所产生的故事,可以说是用卷扬机输送出来的,量大、新鲜、高频率、持之不休。小说中众多平凡人物的故事,是以现代生活为背景,其喜怒哀乐与生老病死,融入了时代变迁、与时俱进的大量信息。比如“跟铁匠铺一起消失了的,还有供给制时期的供销社、粮店,以及弹棉花和锔缸锔碗的铺子”。

  而“高高的山,普通的人”这样的景观,也让众多平凡的人物在这个耀动着的社会中独具魅力,生发力量。绣娘和辛开溜这两个人物是我很喜欢的两个形象。

  小说中这样描述绣娘:“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虽塌鼻梁,可嘴唇丰厚,仿佛是一轮红日托起一片乌云,乌云也是美的了。”

  显然在迟子建笔下,绣娘是个美人儿。绣娘得名于她练就的一手刺绣的好手艺。她的刺绣图案可以说是惟妙惟肖,“荷花鸳鸯、牡丹蝴蝶、喜鹊红梅、碧草蜻蜓、明月彩云、溪流红鱼……”她绣东西不重样,并且凭赏给钱,家境殷实就多给,家境贫寒,不给她一分钱她也效劳。

  人们便这样开始叫起她绣娘来。她身上有野性,她爱骑马,骑的都是鄂伦春马,八十岁了仍以马代步;她爱喝酒,喜欢在山林中狩猎,在冰河中拿叉捕鱼。叉鱼十拿九稳,心手一致。只见她站在河湾,瞄准了鱼,用人字形鱼叉奋力一叉,水面的涟漪中,立刻泛起一片殷红。她喜欢叉大鱼,嫌小鱼刺多,吃起来麻烦,也不用鱼网捉鱼,除了为了独享站在水中央的那份快乐,也是想让鱼死得痛快。

  她是坚韧母性的象征,无限深情地疼爱着她的子孙,为了替安雪儿抓到凶手,她几乎不着家,骑着白马在山里转,她带着猎刀、吊锅、火种和吃食,有时三四天才回家一趟。作为龙盏镇长老级人物,绣娘身上似乎还有太多使命,当因酗酒而死亡的鄂伦春人接二连三增多时,绣娘说过于贪酒,会毁了他们的民族,于是带头不碰酒了。一个女子的细腻与豪气巧妙地融合在她的身上,岁月给这个女子山一样责任的同时也给了她无尽的智慧与力量,支撑她看遍龙盏镇的沧海桑田。

  《群山之巅》这本书中没有波澜壮阔的场面,没有荡气回肠的事件,没有振聋发聩的声音,没有镂心刻骨的爱情,没有可歌可泣的英雄,甚至从字里行间中你也很难发现谁是主角谁是次角,但是现代生活的错综繁复,时代变迁中包含的改革的大量信息,还有那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们,都在迟子建笔下栩栩如生,跃然眼前。

  读《群山之巅》,可以感悟到平凡的力量。在群山之巅,一个小镇上的人情王国,也是现实生活的投影。在落后地方出现的问题,也可能会在大城市发生。没什么好坏之分,该上演的故事不会落下一分,该叹息的也不差这一声。

  作者在结尾处写下那句:“一世界的鹅毛大雪,谁又能听见谁的呼唤。”平常人的日子总是艰难的,却也自有幸福。(匡芳)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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