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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玉配》:回归的力量

2018-05-15 09:24 来源:北京青年报 
2018-05-15 09:24:45来源:北京青年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温馨

  戏最让人着迷的地方是什么?是台上台下一起过瘾。上了年头的戏,几十年的情怀和功力,古稀之年出演依然精彩绝伦,戏台、人生最为过瘾之事莫过如此。

  《梅玉配》2014年首演海报

  马玉琪饰演韩翠珠、温如华饰演苏玉莲

  5月6日,由原中国戏曲学校59届校友排演的旗装骨子老戏《梅玉配》,因主演之一马玉琪先生八十大寿的机缘再度上演。这次演出的结束,也暗示着这场一续四年的梅玉之缘将要告一段落。尽管在台上全然看不出主演们年逾古稀甚至病痛缠身,但不可否认,这样的黄金搭档能否再度汇聚一堂,也要看缘分了。

  1956年,艺名芙蓉草的赵桐珊为学生教授了此戏,时隔58年,马玉琪先生突然记忆翻腾,饶有兴致地举办了一次戏曲沙龙活动——将此戏重排上演。谁曾想一演之后便欲罢不能,自2014年至今,演出近20场,所至遍及京津沪,从北京正乙祠戏楼、中国戏曲学院、上海天蟾逸夫舞台到天津中国大戏院。

  《梅玉配》产生于清末,是一出很有名的“旗装戏”。据景孤血先生文字记载:“《梅玉配》本来全是吹腔,由松茂如改成皮黄。”松茂如,只知是王瑶卿倚为知音,尚小云视为恩师,票友下海的四喜班旦角。由此该戏成了四喜班的戏码,梅巧玲便是该剧最早的主演。后来,梅巧玲病逝,王瑶卿成为了该剧的主演。擅于创新的王瑶卿利用给慈禧内廷供奉,出入皇城的机会,将平时观察到的满族贵妇人的神态仪表化入戏中。自此,这部演绎痴男怨女吟风弄月的骨子老戏,被一脉宫廷旗人的富贵气派贯穿其中,这也正成就了《梅玉配》与同类剧目迥异有别的新鲜风景。之后,梅兰芳、尚小云也曾登台出演过此戏,最后的记录是上世纪50年代后期由赵燕侠演过两次。

  老本子里全剧长达八本六十一场,演全需要四天。因其时间过长,逐渐淡出观众视野,最终绝迹于舞台。

  这次改编重排,编剧兼导演的夏永泉先生秉承“移步而不换形”之理念,以会友之心令其重新走上舞台。将其缩减至两个半小时,分为《催婚》《丢帕》《叫帕》《牵线》《潜府》《识破》《焚楼》《团圆》八场。情节生动诙谐,结尾喜庆团圆。苏府小姐玉莲,对趋炎附势所订的婚约宁死不从。一日上山烧香许愿,不慎丢失手帕,被秀才徐廷梅捡到。徐将手帕奉还,二人一见倾心。行前玉莲复将手帕掷地,徐见状百思不解,坠入相思苦海。店主黄婆详知真情后,主动去往苏府牵线搭桥。苏徐二人私会绣楼,却被突然登门的少夫人堵在屋内,慌乱中,玉莲将徐锁在柜中。五日后,真相终被嫂嫂识破。在事关门庭荣辱、身家性命的危急关头,嫂嫂决定放苏徐二人逃离苦海,又巧妙布局,火烧玉莲绣房,谎称玉莲葬身火海,诱逼国太豪门主动退婚,力挽狂澜。徐廷梅高中而归,有情人终成眷属。以大智大勇、大仁大义歌颂人间真情。

  “技不离戏、戏不离技”的《梅玉配》不仅为观众呈现了一出舒坦的好戏,更展现了如今鲜有的京剧人最为纯粹和质朴的精神风貌。平均年龄超过75岁的老先生们只要一沾戏、一上台,一个个生龙活虎,唱作念表都已是吃到心里的活计。

  人物设定之鲜活,行当安排之讲究,更是引人入胜。少夫人韩翠珠由马玉琪先生饰演,青衣花衫的动作比青衣更丰富,马玉琪先生的圆场、快步尽显功底。花衫花旦苏玉莲由70岁的张派名角温如华先生饰演,她有脾气,又俏皮,活脱脱一位温柔可爱的俏人儿。褶子小生徐廷梅由73岁的仉志斌先生饰演,正直善良,又颇富文人酸气。彩旦黄婆由83岁的名丑寇春华先生饰演,话里话外加了很多潮词逗笑观众,又都在角色之内,令人欢喜。褶子小丑周大少由77岁的名丑郑岩饰演,以展示他身份很高但不学无术的滑稽色彩。老生老院公由77岁的蒋昌颐先生扮演,忠心耿耿,一段髯口功技惊四座。

  《梅玉配》当年算是时装戏,因此每次演出,马玉琪先生都会掏出自己货真价实的晚清戏服,精美绝伦的头面为戏添彩。江南织造、缂丝、金银秀的戏服熠熠生辉,花盆底的鞋,完全还原的旗头,让人恍若穿越至光绪年间。这些细节也是马玉琪先生一生对戏精雕细刻,不惜一切代价的艺术态度。

  我们总说戏曲是宝库,如今从中各取所需的人也不在少数。动辄几百万制作费的剧目演几场就尘封的案例更是数不胜数。《梅玉配》的重排意义何在?

  看角儿、听唱儿、欣赏剧情,或者只是为了娱乐,不同的观众抱着不同的心情来看戏,但一定是想要精神上有所收获。传统戏之所以能流传下来是因为戏好看,观众爱看,看了不忍忘掉,看了还想再看。而《梅玉配》用最简单的舞台和最“老”的演员和演法收获了观众最高的评价:这才是京剧。重拾传统,回归观众,戏曲的未来会更好吗?《梅玉配》的重排给出了相对乐观的答案。正如夏永泉先生此次改编宗旨所说“传统京剧,宏大写意。一桌两椅,无限天地。改旧如旧,新魂旧体。简约舒朗,施展才艺”。戏曲传统的精妙与智慧,仍然具有巨大价值。(温馨)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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