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小说100年,为了那个更为美好的世界

2018-05-15 13:32 来源:北京晨报 
2018-05-15 13:32:09来源:北京晨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周怀宗

  整整100年了。1918年5月15日,改版为全部刊登白话文章的《新青年》,发表了鲁迅的小说《狂人日记》,这是中国第一部用现代小说的方法写作的白话小说,因此也被称为第一部中国现代小说。现代小说,乃至现代文学由此开始。

  100年后的今天,站在这个别具意义的历史节点上,我们不仅是为了回望百年中国现代小说的坎坷来路,更是为了憧憬未来中国小说里“那个更为美好的世界”(巴尔扎克语)。

  欲新民,必先新小说

  《三五历纪》中说,盘古开天地150万年,《列子》中说,伏羲治世30万年。如果按照黄帝纪年,中国历史有4700年,如果从第一个大一统的王朝秦朝算,中国文化已经延续了2000年。

  漫长的历史,悠久的文化,留给我们浩如烟海的典籍,丰富深厚的文化,没有任何一个古典文明,如中国般源远流长、薪火不绝。

  然而,有时候财富也是负担,尤其在面临“三千年未有之变局”的时候,在西方文明以强势的姿态打开古老文明的大门时,在我们面临“不进步则灭亡”的困境时,漫长的传统文化并没有给我们更多的力量,我们不得不被迫追赶现代化的脚步,无数先辈们,为了救亡图存,学习西方的科学、制度、文化。

  中国近代化的历程中,文学和小说并不是先行者,但无疑是最重要的一部分,1902年,梁启超在《新小说》杂志发表《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他将戊戌变法的失败原因归结为“民智未开”,同时认为,小说是开民智最有力的武器,“今日与改良群治,必自小说界革命始;欲新民,必自新小说始”。

  再开天,要解放思想

  中国小说的历史有多长呢?从最古老的志怪小说《山海经》算起,有2000多年,从成熟的唐传奇算起,有1500年,即便以古典小说鼎盛的明清时代算,也有六七百年。

  而中国现代小说的历史,仅有100年。但这100年中,小说的进步,比以往所有的时间加起来都多。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承担着以往从未承担过的责任,开启民智、解放思想、发掘人性、亲近文明。

  和传统小说中那些志人志怪、奇诡幻梦、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全都不同,现代小说关注的从来都是人,提倡文学革命的仁人志士,为现代小说奠定了基本的底色——“为人的文学”,他们深知,只有人的觉醒,才能实现社会的进步。

  鲁迅的《狂人日记》中提出“礼教吃人”,还有叶圣陶的《这也是一个人》、罗家伦的《是爱情还是苦痛?》,冰心的《两个家庭》、《斯人独憔悴》,朴园的《两孝子》、茅盾的《子夜》、老舍的《骆驼祥子》……这些作品,或讴歌自由的爱情,或呼吁女性的解放,或关注儿童的教育,或唤醒麻木的人性,虽然并不是每一部作品都能够找到真正的答案,但无疑,它们向世人展示出过去数千年中从未有过的气象,这是现代化的气象,也是人性的崛起。

  新世界,谁能够创造

  小说是什么?可能永远都没有标准的答案。现代小说是舶来品,它诞生于工业化时代,印刷技术的进步,传播成本的降低,让书籍和文字的传播规模远超任何时代,而小说则是工业印刷最适合传播的体裁,所以有作家说,“我们的时代,是小说的时代”。

  小说是虚构的,但虚构的小说背后,总是蕴含着人类终极的理想和命题,如巴尔扎克所说,“小说应该是那个更为美好的世界”。

  在中国现代小说是新白话小说,和传统的白话小说相比,新白话新的不仅是语言、结构、写作手法,这些其实都只是载体,真正改变世界的,是它所承载的新的思想、新的观念、新的文明,更是它所承载的那个“更美好的世界”。

  小说是美好世界的承载者,那么小说家,或许就是创世的人,法国作家福楼拜把小说家和造物主并列,他说,“一个小说家没有权利说出他对于人事的意见。在他创作之中,他应该模仿上帝,制作,然而沉默”,中国的圣人说“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小说家庶几近之。但我们不应该忘记,百年现代化历程中,那些以笔做刀,划破万古长夜,为建立新世界为努力探索的人们。

  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从1918年5月15日第一篇现代小说《狂人日记》发表,已经整整一百年。救亡图存的主题早已完成,开启民智的功能也逐渐淡化,小说也有了新的局面。

  一方面,小说变得越来越复杂和纷繁,后现代、先锋文学、意识流……小说家们解构一切,甚至解构叙述本身,他们以复杂的技巧和结构,重新认识自我,探索人类表达的极限。但这些探索也将原本完整的故事变得支离破碎,使纯文学的小说越来越小众,越来越成为专业人士才能玩得转的玩具。

  另一方面,通俗文学的发展,让大众娱乐有了新的载体,尤其是互联网时代中,网络小说发展出了五花八门种类繁多的小说类型,和纯文学相反,这些通俗小说更执著于编织故事,以故事刺激阅读者,并以此来获得读者。然而,过度地追求感官刺激,却也忽略了对人性的关注和对思想的发掘。

  或许,未来的小说,还会再一次出现兼具两者的作品,如英国作家毛姆所说,“我有故事要讲,像新石器时代山洞里围火讲故事的人”。

  今天,在中国现代小说百年之际,重温经典之时,或许也可以感叹一句,“我有酒,你有故事吗?”(周怀宗)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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