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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与心灵的对话——关于中国新诗百年断想

2018-05-15 15:44 来源:西安晚报 
2018-05-15 15:44:04来源:西安晚报作者:责任编辑:崔益明

  作者:薛保勤

  我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也是一个诗的国度。诗歌是我国传统文化的宝贵财富,不论是古典诗歌还是现代诗歌,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是中华传统文化中别具风采、独具魅力的珍贵历史文化遗产。作为中国文化现代性的重要表征,从白话新诗开始,中国新诗已走过一百个年头,

  百年新诗激荡着这个民族的百年历史,记录着这个民族的百年心灵历程。今天,当我们回望中国新诗所走过的风雨历程,纪念这种已拥有百年的文学形式的同时,也应当郑重梳理和思考百年之中我们所积累的那些关于诗歌的感悟、那些深深嵌入民族心灵史之中的动人诗句,思考关于中国新诗的立场、方向、情怀,思考当代新诗应有的价值取向,如何将中国千年诗歌与西方现代诗歌融合交汇、继承、创新、坚持、拓展。

  “喜”与“忧”

  在我有限的诗歌创作和阅读中,我以为,中国新诗曾有过不间断的辉煌,也有过不间断的低迷。许久以来,我对中国新诗的发展一直保持谨慎乐观的态度,随着技术进步和传播手段更新,特别是有了微信等自媒体以后,诗歌的复苏有目共睹,诗坛蓬勃如春天之树,中国诗歌的创作与阅读,有了广泛的、广义的、全新的重构与传播,可以说,当下是有诗以来,诗歌写作与阅读最民间、最大众、最广义的一个时代。

  如果说,我对中国当下诗歌是喜中有忧的话,这就是“喜”,而更多的时候,引发我思考的却是那个忧。是那些充斥着各级报刊、自媒体、微信朋友圈,那些毫无诗境、诗意、诗况、诗味、诗感,庸俗无聊、寡淡无趣的口水诗,散文化分行诗和超魔幻的探索诗,仍然在诗歌市场上和大众传播中有着不同的存在和衍生。

  有诗以来,诗歌作为一种高雅的文学艺术形式,从来都属于上层阶级和贵族,可以说诗歌创作是掌握在知识分子手中的。但是,诗歌又有其民间、民众的本质属性。以我们的诗歌总集《诗经》为例,《风》《雅》《颂》三百余篇,《雅》《颂》都是知识分子与贵族自娱自乐、歌功颂德之作,现在我们有多少人能背出其中几篇?恰恰是来自于民间的《风》,却传诵千年,经久不衰,成为令人敬畏的星空。

  今天的诗歌,需要排“忧”解“难”。如何“解”?如何“排”?诗歌与生俱来的传播性,给我们诗人提出了一个重大命题,那就是对读者审美情趣和审美价值、审美评判的引领。用今天的话讲,诗歌作为一种高雅的、高贵的精神文化产品,如何既能对标社会、对接读者,又要引领读者、引领市场。这就需要诗人也同样需要一种与生俱来的文化自觉和诗歌自觉,当然我们也期盼诗学评论家、诗歌批评家和文化管理者们的积极参与和引领。

  立场与责任

  真正的诗歌一定要说出人间之美、人性之善、人世之痛、人生之苦、人心之暖、人类之爱,说出人生不能说出的黑与白。诗歌应该关注人民的生存状态,人民的生存状态就是我们诗歌的诗向所指、诗维所在,要替人类、替社会发出那一声呐喊,唱出那一声呻吟,说出那一刻的存在。因此,作为人民的诗人,要有人民立场、人民观点、人民思维,知人民冷暖、懂人民心思。一个心中只有自己,没有读者(人民)的作家(诗人)能够走多远?一个没有人民情怀的作家(诗人)的天地有多宽?一个民族、一个时代,需要这个时代的诗意重建与良心批判,这就是我认为的当代诗歌的立场。

  现在,诗坛热闹非凡,分化严重,缺乏诗意者、晦涩难懂的、空洞无物者,“各领风骚”“各显其能”。我以为,诗歌作为这个社会的良心,一定要让读者读得懂,读懂总比读不懂好。回望中国诗歌史,凡是流传至今脍炙人口的,多是广大读者读得懂的诗,凡是大众耳熟能详、随时涌上心头的,多是读得懂的诗歌经典。《诗经》305篇,之所以“风”为其精华,正是其源自十五个地方的民歌,反映了宽广的社会生活画面,是从周初至春秋中叶,五百年间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纵观历史和当下那些孤芳自赏的、哼哼唧唧的、装神弄鬼不知所云的诗,那些脱离读者、顾影自怜、自话自说、意境游走、意向迷离的诗,不仅让诗人的创作与立场进入了误区,也会为读者所不屑。在当下刚刚重又复苏的诗歌阅读世界中,那些失去读者的诗歌同样会失去自身立足的土地和存在的意义。中国当代诗人有义务、有责任,维护、加持、发展、提升新诗这一繁荣兴旺的态势,不要辜负广大读者阅读诗歌、朗诵诗歌、传播诗歌的蓬勃热情,不要再次将读者逼离诗歌,这是当代诗人义不容辞肩负的责任。

  “我”与“我们”

  诗歌作为文学圣殿里的皇冠的明珠,崇高与神圣自不待言。作为人类精神文化产品,它兼具有审美、教化、传播、娱乐、批判等对社会的应有功能。我以为,诗歌的审美与教化功能,是众多功能中的基本功能。当下的诗歌,往往只重通感,不碰现实,往往只重上天,不重落地,往往只有“我”,没有“我们”。试想一下,我们的诗中,如果只有“我”而没有“我们”,“我”的存在还有何价值和意义。

  首先,审美功能是诗歌的魂灵。写诗者心中有美,读诗者感悟到美。诗歌既是生活的反映物、再现物,又是诗人对客观生活加工、提炼、典型化、审美化的结果。诗的意象多姿多彩,诗的表现缤纷斑斓。杏花春雨、风花雪月、松梅兰竹,枯藤老树、大河奔流……。诗歌文字符号给人以审美形象,同时在联想的深层给人以意义,甚或超越特定的物质空间,展开了诗的翅膀。无论用何种表达形式,也无论用何种理论、流派作为创作的根基,诗歌都离不开审美,诗歌的鉴赏从本质上也是一种审美的体验。

  同时,教化功能是诗歌的根基。无论古今中外,诗歌都被提到与人们心灵的澄澈、善良,理想的高远、美好,社会的和谐、正义等等紧密关联的高度。“诗言志,歌咏言。”(《尚书·尧典》)“诗是人类向未来所寄发的信息;诗给人类以朝向理想的勇气。”(艾青《诗论》)“诗是凭着热情活活地传达给人心的真理,是强烈感情的富于想象力的表达方式。”(华兹华斯)诗歌作为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在一代一代的文化积淀和传承过程中,发挥着重要的教化功能。孔子曾概括《诗经》宗旨为“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并教育弟子读《诗经》以作为立言、立行的标准,《诗经》更被儒家奉为经典,成为《六经》之首。孔子概括《诗经》为“温柔敦厚,诗教也” 。甚至说“不学诗,无以言”。自古以来国人都以诗歌作为教化的工具,认为读后使人有澄清心灵的功效。

  这正是我对诗歌功用的理解,也是我的诗歌价值观的基点。

  或许我们不能苛求强加给诗歌更多的功能和重任。但作为诗人,我深深地体会到,诗史也是心史。诗中有人之欲望、追求、思想、观念。诗中也有不同时代、不同社会阶层的生命体验与精神世界。诗歌不是写作者个体的、庸俗的功名与利禄,而是心与心的沟通,心灵与心灵的对话。诗人就是那个写出了诗歌,而又安静地坐在书桌旁的人。让诗歌回归诗歌,诗人回归诗人,这样在新诗百年的今天,当回首百年新诗成就,吟咏自己的事业,我们的心中就会掀起一波波激情,涌动一股股清流,而这种激情,这股清流,正是当下诗坛,正是中国诗歌,走到今天最可宝贵的。让我们为这股清流赞美并喝彩吧!

  我的诗歌理想

  诗歌是发自人的内心深处的灵魂的吟唱,诗是发自人的内心深处的真情的流露。歌者要读万卷书、走万里路、观万种情、理万种思、提万种神。我以为,诗歌是要读悟天下的,上接天、下接地,中间勿忘“我”和“你”,贴近灵魂、吟咏灵魂、滋润灵魂、美好灵魂。

  以下是我用诗歌的形式为《读悟天下——薛保勤诗歌选》(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写的诗自序。篇名为《致我的诗歌兄弟》,借此,以诗的自言自语,表达对诗的感觉,诗的神往,诗的理解,诗的认知,诗的理想……

  童年 你是光环

  送我多少懵懵懂懂的神秘

  少年 你是灯塔

  给我多少经天纬地的勇气

  青年 你是导师

  给我文艺 让我文明 教我寻觅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

  我看不清你

  谈吐生涩 神情凄迷

  意境游走 意向游离

  不知所云找不到期许

  疏远 疑惑 我可惜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

  我听不懂你

  孤芳自赏 哼哼唧唧

  天上地下 云里雾里

  找不到思想没了情趣

  纳闷 难过 我质疑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

  我怕见你

  信口开河 不知所云

  没有我们 只有自己

  不知所向找不到谜底

  惊讶 伤感 我别离

  你绝尘而走

  我望尘莫及

  哦 人与人

  最遥远的是心的距离

  兄弟 你为什么离我远去?

  兄弟 皇冠上的明珠

  深刻的深刻是否需要理解?

  浪漫的情丝是否需要合理?

  丰富的想象是否需要逻辑?

  激扬的汹涌是否需要韵律?

  奇巧的构思是否需要缜密?

  望星空是否需要脚踩大地?

  没有我们的我 是否孤独?

  没有我的我们 还有什么意义?

  兄弟 梦中的你

  是否还有挑灯看剑的执著?

  是否还有悠然见山的飘逸?

  是否还有壮志饥餐的魂魄?

  是否还有上下求索的进取?

  兄弟啊 你在哪里?

  马革裹尸的豪气在哪里?

  丹心汗青的情怀在哪里?

  桃花潭水的深情在哪里?

  大江东去的豪迈在哪里?

  我在翘首蓬勃的你

  我在怀念甘纯的你

  我在期待天真的你

  我在寻找眼热的你

  于是 我践行你

  从感悟生命做起

  从鞭挞丑恶做起

  从吟咏美丽做起

  从高歌猛进做起

  生命会老 诗歌不老

  生活常青 诗歌常绿

  读悟天下 上接天 下接地

  还一个激荡生命

  滋润灵魂的兄弟

  生命可以老,但诗歌不老;人可以老,但诗歌不应老。成功与失败,高尚与卑微,光明与暗淡,得意与沮丧、深刻与肤浅、无私与贪婪、热爱与仇恨,大江东去与小桥流水、山花烂漫与秋草黄黄、引吭高歌与低吟浅唱……对这些生命现象的思考、感悟、提炼、展示,应该是歌者的责任和使命。

  生命有可能消失,但诗歌洋溢的激扬生命的精神不应消失,超越生命的状态不应消失,看对苦难的奋争不应消失,守望明天生生不息的姿态不应消失,感受炎凉宠辱不惊的淡定不应消失,面对诱惑威武不屈、贫贱不移、富贵不淫的风骨不应消失。(薛保勤)

[责任编辑:崔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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